说完,刘邦转过身。
一面玄黑三角令旗从马鞍旁抽出,旗杆拍在掌心,虎口被震得发疼。
刘邦冲后方那条看不见尽头的人潮喊道:
“前队二十万人,带铁镐去凿基坑,谁敢停下一息,就地处置!”
“中队三十万人,和水泥,下钢筋,把速凝剂全倒进去!”
“其余人跟在后头,谁倒下,谁填进基坑当垫石!”
卢绾从锁链人群里挤出来,鼻头冻得乌紫,牙关碰得咯咯响。
“季哥,咸阳只给四十天。”
卢绾抬头看向北方,风雪把远处全遮住了。
“八百里纯冰路,咱们拿什么赶出来?”
刘邦把令旗砸回马鞍,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冰渣。
“一天二十里,这是死令。”
卢绾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口。
“冰层比玄铁还硬,一天二十里,得填进去多少命?”
“老子早算过。”
刘邦转过头,看向那群缩成一团的异族奴工,眼底只剩干涸的血色。
“一里路,按五百条命算。”
“一天二十里,顶天损耗一万。”
刘邦抬手指向黑压压的人潮。
“咱们手里有一百万人矿,榨干这些人,也够把铁轨送到终点。”
施工从第一个时辰开始,就没停过。
铁镐砸在冰面上,火星乱跳,镐柄震得手腕发麻。
印加奴工掌心出了汗,皮肉粘上铁柄,回手拔镐时,一大块皮肉被生生撕下来。
鲜血甩到冰面上,连热气都没冒出来,直接冻成血色硬点。
最难的是灌浆。
数十名罗马降卒围着生铁大缸,双手抱住粗木棍,拼命搅动里面的速凝水泥。
高浓度盐卤倒进去后,半炷香内若不能灌入基坑,整缸水泥都会报废。
“不行了……”
一名罗马百夫长跪倒在冰面上,双手痉挛,木棍从掌里滑落。
“手没知觉了……”
缸里的水泥浮出大片硬斑。
刘邦策马经过,连头都没偏一下。
马鞭抬起,鞭梢指着那名抽搐的百夫长。
“没力气了?”
刘邦的声音被风雪吹散不少。
“那就进去当骨料。”
两名陷阵营死士马上上前,抓住百夫长四肢,把活人抡进冰冷的水泥缸。
惨叫刚从灰浆里翻起,就被水泥堵回喉咙。
四周奴工都缩了一下。
有人掌心冻裂,有人手背渗血,搅拌的速度却快了许多。
第七天。
卢绾骑马从北方赶回来,眉毛和头发挂满白霜,马鼻喷出的热气落在地上就结成冰粒。
“季哥,前头一百四十里铁桩打完了,路基也灌实了。”
卢绾翻身下马,双腿落地时差点跪进雪里。
“冻死和累死的,加起来一万六千人。”
刘邦眼角抽了两下。
“过了前三百里,冰线会更凶。”
刘邦望着北方,牙齿咬得咯咯响。
“到那时扛不住冻的人,一天至少死两万。”
“一百万人,不够填完八百里的绝户坑。”
刘邦挥起马鞭,转头看向南面。
“樊哙,给韩信发旗语!”
“再给咸阳发加急密电,就说中东产油定额,我刘季拿脑袋担保。”
“让陈相再给我抽三十万人过来!”
樊哙愣在原地,冻裂的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