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何涛带了十几个精干的兄弟,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裳,带着银票下了山。他们分成三路,分别朝着江西、广东和福建北部三个方向出发,开始了秘密的招兵行动。
而在黑虎山上,李亮则指挥着剩下的镖兵继续完善营地的建设。
他把营地分成了三个区域:东区是居住区,搭着密密麻麻的帐篷和木屋,供士兵们居住;西区是操练区,开辟出了一大片平地用来日常操演;北区是仓储区,存放着粮草、兵器和其他物资。
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三万镖兵在黑虎山扎下了根,就像是三万个影子没入了黑暗之中一样,从外界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
而那座云雾缭绕的黑虎山,也从此成为了耿水森手里头最大的一张牌——一张藏在暗处、随时可以打出去的牌。
只是无论是耿水森还是李亮都不知道,李崇在背后偷偷藏起了二百万两银子的事情。
这笔钱就像是埋在地下的一颗雷,现在还没有炸开,但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炸开,又会炸伤谁。
与此同时,在天涯山的山寨之内,白老旺的一名手下正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往下走。
这人名叫刘三,是山寨里专门负责下山探风的小头目,一张瘦长脸上嵌着两只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平时就靠替白老旺在山下打探消息混口饭吃。
他走惯了这条山路,闭着眼睛都能摸下去,所以脚步轻快得很,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响,惊得路边灌木丛里的野鸟扑棱棱飞起来。
刘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次下山得去山脚那个村子里弄点粮食回去。山寨里的粮食已经撑不了几天了,白老旺这几天脸上总是阴沉沉的,谁见了都得躲着走。
刘三知道,要是再弄不到粮食,白老旺指不定会把火撒在谁头上。
他拐过一道山弯,前面就是天涯山下山的大路了。刘三习惯性地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这一眼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两条腿像是被人钉在了地上一样,再也迈不动半步。
只见山脚下原本应该是一片开阔平地的地方,现在赫然矗立着一道高高的城墙,那道城墙从头到尾严严实实地把整条下山的路都给堵死了。
城墙是用灰扑扑的青砖和石头砌起来的,少说也有三丈多高,墙头上还竖着一排排尖锐的木桩,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瞭望口,隐约能看到有手持刀枪的人影在里面晃动。
刘三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记得清清楚楚,几天前他下山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连个土堆都没有,怎么眨眼的工夫就凭空冒出一堵城墙来了?
他猫着腰往前摸了一段距离,躲在路旁的一棵大树后面,仔细地往那边打量。
这一打量不要紧,他看得更清楚了——不光是这一条路被堵死了,只要是天涯山通往外界的几条山道,全都被这种城墙给封住了。
城墙在几处山口之间连成了一个弧形,像是一张大网一样把整座天涯山的出口都兜了起来。
刘三的心头猛地一沉,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不是傻子,这些年他在山贼窝里摸爬滚打,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城墙是用来干什么的——这是要把山上的人活活困死在里头。
他不敢再耽搁,转身拔腿就往山上跑。他来的时候是慢慢走下来的,现在却是连滚带爬地往上冲,一脚踩滑了摔在石头上,膝盖磕破了皮他都不觉得疼,爬起来继续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马上把这件事告诉白老旺。
山寨的大堂里,白老旺正坐在虎皮椅上,手里端着一碗浑浊的茶水发愣。这几天他心里头一直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山寨里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少,手底下的兄弟们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就在这时候,大堂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刘三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
白老旺的手一抖,碗里的茶水泼出了一些洒在他的手背上,但他顾不上烫,把碗往桌上一扔,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
刘三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声音发抖地说道:“老大,山下……山下的路全被堵死了!天涯村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修起了一道大城墙,把咱们所有下山的路都给封住了!那城墙足有三丈多高,上头还有人守着,跟……跟官府打仗用的城墙一样!”
白老旺听完这话,整个人猛地从虎皮椅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两道浓眉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眼睛里头射出来的光芒又惊又怒。
他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下山的路被封,那等于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进不得退不得,活活困死在山上。
“你看清楚了?”
白老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股极力压抑着的惊惶。
“看清楚了!看得真真切切的!”
刘三连声应道,“属下趴在大树后面看了半天,那城墙修得结结实实的,不光是主路被封了,连旁边几条小路也都给堵上了!墙头上还有人拿着刀枪巡逻,属下半点都没看错!”
白老旺的大手猛地攥紧了,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他转过身去,在大堂里来回走了几步,脚步又急又重,每一步都踩得木地板吱吱直响。
他心里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现实——整个村子竟然被修成了军事堡垒,这分明是要把他们彻底围死。
“你去,把杨博和伊冰给我叫过来!”
白老旺猛地停住脚步,对着刘三吩咐道,“让他们立刻过来,一刻都不能耽误!”
刘三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白老旺一个人站在大堂里,心里的焦躁和恐惧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一样翻腾不止。
他这辈子打过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仗,从来都是他把别人围起来打,今天却轮到自己被人围在了山上,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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