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臣猛地并腿,转身对着手下士兵吼道:
“都他妈别愣着!去找水!找沙土!开始干活!!”
很快,衙门前忙碌起来。士兵们面无表情的开始搬运尸体,用沙土掩盖血迹,一桶桶井水泼下去,冲刷着罪恶的痕迹。
周维钧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手里拿着那本从赵德柱那里搜来的账册,随口问道:
“王贵,趁着这会儿功夫,给我讲讲。”
“这赵德柱背后站的是哪路神仙?还有那罗刹人的租界,是怎么回事?”
王师爷这会儿吐得差不多了,听到问话,赶紧打起精神,甚至为了表忠心,不顾地上的脏污,半跪在踏板上:
“回大帅的话,这黑水城的水,深着呢。”
“赵德柱虽然只是个五品同知,但他那是‘直隶’的官,不归行省管。他的顶头上司,是北境边防督办衙门的督办大人,据说那位在京城兵部都有硬关系。”
“这十二边城的税收、通关文书,名义上都归督办衙门节制。赵德柱每年光是往督办衙门送的冰敬炭敬,就得有十万两,所以他在这一亩三分地才敢这么横。”
说到这,王贵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城北的方向:
“至于罗刹人……那是大帅您最得防着点的。”
“十年前,朝廷打输了仗,跟罗刹国签了个《黑水条约》。硬生生把城北那块风水最好的地界,划给了洋人做租界。”
“那里头,大疆的律法管不着,咱们的兵进不去。洋人在里面开烟馆、设赌场、屯兵马,那是真正的‘国中之国’。”
“赵德柱和马奎平日里见了那领事馆的红毛鬼子,都得自称‘儿皇帝’,跪着说话。”
王贵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和畏惧:
“大帅,您杀了赵德柱和马奎,那是咱们自家的事,督办衙门那边顶多也就是派人来查查,多塞点银子兴许能糊弄过去。”
“但要是惹了罗刹人……”
“那是通天的祸事啊。”
“通天的祸事?”
周维钧合上手里的账册,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打,脸上看不出喜怒:
“既然那帮罗刹鬼子这么厉害,那你给我交个底。”
“他们在那租界里,到底有多少兵马?几条枪?几门炮?”
王师爷缩了缩脖子,似乎提起这些洋人都让他感到骨子里的畏惧,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风吹到洋人耳朵里:
“回大帅,那租界平日里常驻的是罗刹国的一个步兵连,大概一百二十号人,都是在那边犯了事被发配过来的囚徒兵,凶得很,杀人不眨眼。”
“此外,还有一队‘狼骑’,约莫五十人。那是罗刹国最精锐的轻骑兵,骑术精湛,来去如风,手里拿的马刀都能砍断铁条。”
“至于家伙事儿……”
王师爷咽了口唾沫,比划了一下:
“听说领事馆楼顶上架着两挺什么重机枪,还有两门野战炮。这火力,以前马奎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们一下,那是真打不过啊。”
“一百多步兵,五十个骑兵,两挺机枪,两门炮。”
周维钧听完,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这兵力跟装备配置,放在自己没来之前,是毋庸置疑的黑水城霸主。
但现在?
他手里有四百多德械精锐,四挺马克沁,还有哈乞开斯手摇炮。兵力是他们的两倍,火力更是碾压。
更重要的是……
周维钧摸了摸下巴,心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系统的判定规则里,杀土匪是c级,杀贪官是b级。
那要是杀洋人,杀侵略者,甚至把那块租界给收回来……
这得是什么评级?a级?甚至s级?
这哪里是通天的祸事,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克虏伯兵工厂啊!
在王师爷惊恐的注视下,周维钧不仅没露怯,反而靠在椅背上,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那笑容,就像是饿狼看见了一群没断奶的肥羊。
“行了,我知道了。”
周维钧心情大好,对着窗外还在指挥洗地的李虎臣喊道:
“李虎臣!动作快点!”
“赶紧把这狗窝收拾出来,让弟兄们吃顿饱饭,睡个好觉。”
他转头看向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风雪,落在了那座戒备森严的罗刹领事馆上:
“养足了精神,明天咱们还得去拜访一下‘邻居’。”
“这送上门的经验宝宝,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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