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儿,没有先来后到,也不论资排辈。”
“谁听话,谁就是爷。谁不听话……”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那就是鬼。”
有了张顺一步登天的例子,跪在后面的官员们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阎王的眼神,而是像饿狗看见了肉骨头。恐惧还在,但一股子钻营的贪婪火苗,已经在眼底烧了起来。
周维钧没理会这些目光的变化。
他踩着张顺磕头留下的血印,慢悠悠地走到第四排。
那里跪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是负责城门税务的税课司副使,平日里那是雁过拔毛的主,这会儿眼珠子乱转,早在肚子里打好了草稿。
还没等周维钧站定。
副使猛地直起腰,脖子伸得老长,扯着嗓子嚎道:
“竹子!大帅!那是竹子!”
“那是天下第一劲竹!卑职看得真真的!谁敢说是花,卑职挖了他的眼珠子!”
他喊完,一脸谄媚地仰着头,等着周维钧给自己升官。
周维钧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眉头微微皱起。
“砰!”
枪口火舌一闪。
“啊――!!”
副使的惨叫声瞬间冲破了大堂的屋顶。
他的左大腿上炸开一个血洞,大威力的手枪弹直接打断了股骨。他疼得在血水里疯狂打滚,双手死死抱着那条废腿,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
大堂内刚热起来的气氛,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傻了。
答竹子……也不对?
周维钧吹了吹枪口,一脚踩在那副使完好的右腿上,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我问你了吗?”
周维钧俯视着他,缓缓开口:
“让你说话了吗?”
“抢话,就是没规矩。没规矩,就得挨枪子。”
那副使疼得冷汗如瀑,听了这话,吓得连惨叫都憋了回去。他强忍着剧痛,把头磕在泥水里,混着血水呜咽:
“卑职……卑职知错!卑职该死!大帅教训得是!卑职没规矩!卑职是条乱吠的狗!”
他一边磕头,一边还得忍着腿上的剧痛,浑身都在剧烈抽搐,看着凄惨至极。
周维钧收回脚,似乎对他这种认罚的态度还算满意。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给你个机会。”
周维钧这次没拿折扇。
他指了指门外,那是菜市口的方向,也是钱万三脑袋挂着的地方。
“马奎,赵德柱,还有那个钱万三。”
“我杀了他们,灭了他们的门。”
“你觉得,我做得对不对?”
副使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跪得笔直,脸上那股谄媚劲儿比刚才更甚,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义愤填膺:
“杀得好!杀得太对了!”
“大帅!那马奎和赵德柱,那就是披着官皮的畜生!他们鱼肉百姓,卖官鬻爵,把黑水城搞得乌烟瘴气!卑职早就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大帅这是替天行道!是菩萨心肠!是雷霆手段!”
“那钱万三更是死有余辜!他就是个吸血鬼!大帅杀了他,那是给黑水城除了一大害!全城百姓都得给大帅立生祠,供长生牌位啊!”
这一通马屁拍得那是惊天地泣鬼神。
连刚才被打断的腿似乎都不疼了,那副使唾沫横飞,恨不得把周维钧夸成下凡的天神,千年难得一见的活菩萨。
周维钧笑了。
这次是真笑。
他喜欢这种聪明人。这种人没骨头,但好用。只要你压得住,他就是你手里最听话的狗。
“这张嘴,倒是挺会说话。”
周维钧把枪插回枪套,弯腰拍了拍副使满是冷汗的脸:
“腿断了,那是教你规矩。但这脑子,还算清醒。”
“城门口的税卡,以后归你管。”
“原来的税课司大使我记得好像也在刚才那堆尸体里吧?”
周维钧随意地挥了挥手:
“你就顶他的缺,转正吧。”
副使愣住了。
紧接着,巨大的狂喜冲垮了疼痛。他顾不上还在滋血的大腿,疯狂磕头:
“谢大帅!谢大帅恩典!以后大帅就是卑职的再生父母!卑职一定替大帅看好大门,谁敢少交一个铜板,卑职绝不放过他!”
这一幕,彻底让跪在地上的官员们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通关密码!
什么事实,什么律法,什么旧日情谊,统统都是狗屁!
只要听话,只要会舔,只要把眼前这位爷伺候高兴了,断条腿都能升官!
剩下那十几名官员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不再哆嗦,不再看地上的尸体。
挺直了腰杆,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周维钧,眼神里除了求生欲,还有野心的火焰。
只要能活,只要能往上爬。
当狗算什么?
当一条断腿的狗都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