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亲王盯着郝猛,原本冷厉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哑然。
他执掌天武军这么多年,见过的军官数不胜数。那些人要么在他面前战战兢兢,要么满嘴的假大空。但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底层的排长,能把天下大势、军阀割据和列强威胁,剖析得如此透彻,甚至连带着把朝廷的底牌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样的练兵手段,能练出这种有脑子、有胆色、还不怕死的基层骨干?
“哈哈哈……好一个枪口对着外头!”
雍亲王突然放声大笑。他挥了挥手,冲着周围那些依然端着枪的近卫下达了指令。
“把枪都放下。退到院子里去。”
“王爷!”赵游击急得直跺脚,手死死按着刀柄不肯松,“这帮狂徒手里拿的可是连发快枪!万一他们……”
“本王说,退下。”
雍亲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狭长的眼眸里射出两道森寒的刀光,“赵通,你这游击当久了,连天武军的规矩都忘了?”
赵游击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咬着牙,狠狠瞪了郝猛一眼,冲着周围的近卫一挥手。
“收枪!退出门外警戒!”
“咔咔!”
三十多把步枪整齐划一地收起。近卫们犹如退潮般涌出了后堂大门。
郝猛也没有托大。他大拇指一拨,关上mp18的保险,将这把致命的冲锋枪重新塞回了大衣内衬的挂带上。
雍亲王走回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下。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周维钧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他算漏了一步。”
雍亲王将茶碗重重地顿在桌子上,目光冷冷地看向郝猛。
“这大疆的军政大事。胡云安和于步高就算拿了天大的银子,只要本王不点头。那道平叛的勘合,就绝对飞不出兵部的大门!本王说卡死他,他周维钧就算把燕州的银库搬空了也白搭。”
雍亲王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扶手。
“第二。你一个北境来的大头兵,一口一个周大帅。在本王这王府后堂里拔枪相向,夸夸其谈,视本王如无物。”
雍亲王的声音慢条斯理,压迫感十足。
“按大疆律法,这是夷三族的死罪。本王念你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死罪可免。但这活罪,你得受着。”
郝猛双手自然下垂,面不改色。
“王爷想怎么罚。”
“听说你在六合居,一只手就卸了赵通的关节。”
雍亲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的赵游击。嘴角扯出一抹极具兴味的冷笑。
“只要你能通过本王的一个小小的考验。刚才的事,本王不仅既往不咎。那道平叛的勘合,本王明天就让兵部盖了大印,八百里加急送往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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