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彻底点燃了不死不休的导火索。李家和赵家联合起来,砸出几百万两现银,雇佣了云州周边大大小小十几股土匪和马帮,硬生生拉起了两万人的杂牌大军,疯狂反扑。
正月二十一,正午。
距离云州西山赤铁矿最近的宝山县城外。
一场原始又荒诞的械斗,正在上演。
王家的八千城防军,和李赵联军的一万多名土匪私兵,就这么在宝山县外宽阔的荒草地上,面对面地拉开了阵势。
距离,不到一百米。
但奇怪的是,双方加起来将近两万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开枪。
“王老狗!你他娘的烧了老子的祖宅!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李家的二少爷李旺,骑在一匹杂色马上,手里挥舞着一把九环大刀,冲着对面破口大骂。
“李家的病猫!有种你上来!老子今天把你们全埋在这宝山县当肥料!”
对面王家的阵营里,王志成穿着那件骚包的紫貂皮坎肩,举着一根包铜水火棍,毫不示弱地对骂。
这并不是他们不想开枪。
云州四面环山,虽然有铁矿,但根本没有能力自己制造无烟火药和后膛枪子弹。以前他们的弹药全靠郑国勋从后勤部分配。现在燕州被周维钧封死了,这三大家族的枪,打一发少一发。这两万多人的大军,凑在一起连每人十发子弹都分不到。谁也不舍得把子弹浪费掉。
“弟兄们!砍下王志成脑袋的,赏现银五百两!给我杀!”
李旺嘶吼着,马刀向前猛挥。
“杀!”
一万多名穿着各式各样破烂棉袄的联军,挥舞着长矛、大刀片子,甚至还有绑着菜刀的木棍,像潮水一样涌向对面的王家阵营。
王家的城防军也不甘示弱,抽出身上的短刀和长枪刺刀,迎着人潮冲了上去。
“锵!噗嗤!”
最原始的冷兵器碰撞声,伴随着利刃割开皮肉的沉闷声响,在宝山县外轰然炸开。
一个李家的家丁刚举起手里的砍刀,就被对面的王家士兵一枪托砸碎了下巴。没等那名士兵收回枪托,旁边一个土匪已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他的后脑勺上,红白之物瞬间飞溅。
几名士兵扭打在泥水里,刀子掉了,就用牙齿去咬对方的耳朵,用手指去抠对方的眼珠。
鲜血顺着大刀的血槽往下淌,染红了地上的枯草。残肢断臂在人群中翻滚。这种毫无战术可的肉搏战,残忍、血腥,却又极其低效。
刀刀见血,拳拳到肉。凄厉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彻云霄。
这场烂仗足足打了四个多小时。
直到太阳偏西,双方的士兵都砍卷了刀刃,累得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地上躺着一千多具互相纠缠在一起的尸体,伤兵在血泊中绝望地哀嚎。
“鸣金!撤!退回宝山县!”
王志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咬牙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李旺也没有追击。他的联军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双方各自拖着伤兵,像两群打累了的野狗,缓缓退回了各自的营地。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距离这片肉搏战场不到十里外的一处山梁上。
一辆灰色的宝马r75边三轮摩托车,正静静地停在积雪中。
挎斗里的侦察兵放下手里的蔡司高倍望远镜,转头看向旁边的电台兵。
“发报给师部。”
侦察兵看着远处那群刚刚结束冷兵器械斗、互相搀扶的云州私军,眼底带着的嘲弄。
“云州主力已确认。还在玩大刀长矛。建议第一师全速推进,直接进入火力清扫程序。”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