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云州,宝山县城外荒原。
地上的残雪混着昨天的暗红色冻血,踩上去发黏。
王家和李赵联军的两万多号人,再次在这片开阔地上拉开了阵势。
经过昨天的肉搏,双方都挂了彩,但谁也不肯退。
王家三少爷王志成脑袋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披着破了几个洞的紫貂皮坎肩,站在两辆大车临时拼凑成的木台上。他手里拎着包铜的水火棍,指着对面百米开外的阵营破口大骂。
“李旺!你个没卵蛋的杂种!昨儿个爷爷砍了你几百个狗奴才,今天你还敢来送死!”王志成往地上吐了口黄痰,“今天老子非把你的皮剥下来,挂在西山铁矿的架子上点天灯!”
对面阵营里,李家二少爷李旺骑着一匹杂色马,手里提着一把崩了口的九环大刀。
“王老狗!你少他娘的放屁!今天老子多出了五千两银子,把黑风寨的兄弟也请来了!今天不把你剁成肉泥,老子跟你姓!”
两边的主帅互相喷着污秽语。底下的私兵和土匪们也都举着大刀长矛,跟着起哄叫骂。
“弄死王家的狗崽子!”
“砍了他们回去领赏钱!”
没有掩体,没有战壕。两万多人密密麻麻地挤在平原上,像两群抢食的野狗,只等着主子一声令下,就重新绞杀在一起。
“嗡――嗡嗡――”
就在两边骂得不可开交时,一阵机械轰鸣声,顺着北风滚滚而来。
地面上的冻土块开始有节奏地跳动。
王志成停下叫骂,掏了掏耳朵。
“什么动静?打雷了?”
对面的李旺也拽紧了缰绳,杂色马不安地打着响鼻。他盯着王志成的方向大喊:“王老狗!你他娘的还藏了援兵?!”
“援你姥姥的腿!老子还以为是你花钱请来的绺子呢!”王志成瞪着眼睛怼了回去。
两人正互相试探。
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片灰蒙蒙的雪雾被粗暴地撕开。
那是一条宽达一公里的灰色钢铁长龙。
四百辆宝马r75重型边三轮摩托车,以扇形横队越过缓坡,直接出现在了两军阵前。
北境的土匪和私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在他们的认知里,车都是用马拉的。可眼前这些三个轮子的铁家伙,屁股后面喷着黑烟,没有马,却跑得比战马还快!
“这……这是啥玩意儿?”王家的一个连长张大嘴巴,手里的火绳枪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们发愣,但坐在边三轮上的德械侦察兵没有发愣。
第三摩托化突击旅,侦察营。
营长坐在中央指挥车的挎斗里,戴着防风护目镜,手里举着送话器。
“目标正前方,敌军密集阵型!”
营长的指令在风雪中冷硬得像一块冰。
“车速保持四十!各连拉开十米横向间距!机枪解开行军锁,保险全开!”
“距离四百米,覆盖射击!”
这是一款二战时期将机动性与火力完美结合的钢铁杀器。水平对置双缸引擎爆发出强劲的扭矩,轴传动系统将动力同时分配给后轮和挎斗轮。在平原上,它们就是一群移动的轻型碉堡。
“咔哒!”
四百名挎斗机枪手同时压下mg34通用机枪的机匣盖,大拇指死死按住蝴蝶形扳机。
“嗤――――!”
四百道暗红色的火舌,在距离人群四百米的位置,同时喷发!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宰。
mg34机枪,理论射速每分钟九百发。四百挺机枪同时开火,在第一秒钟,就有整整六千发7.92毫米毛瑟重尖弹,像一面金属暴雨倾泻进了两万人的密集阵型中。
“噗噗噗噗――!”
子弹撕裂血肉的沉闷声响,瞬间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挤在阵型最前方的上千名土匪和私兵,连转身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锤拦腰砸断。
毛瑟全威力步枪弹在近距离射入人体后,弹头在体内翻滚,巨大的动能直接绞烂了他们的五脏六腑,从后背穿出时,带着拳头大小的血洞和碎骨,继续击穿后面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的胸膛!
“啊――!我的肚子!”
“救命!救命啊!”
血雾在人群上方轰然炸开,将地上的残雪瞬间染成猩红。
王志成站在木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城防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排倒下。一发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直接掀飞了他旁边的副管带的半个脑袋。脑浆子喷了王志成一脸。
“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