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成吓得扔掉水火棍,连滚带爬地跳下木台,钻进人堆里拼命往后挤。
但两万多人挤在平原上,根本无路可逃。
“不要停!直接穿插!碾过去!”
侦察营长的命令回荡在步话机频道里。
四百辆边三轮以四十公里的时速,硬生生撞进了溃散的人群。
粗犷的越野轮胎无情地碾过倒在雪地上的尸体和伤兵。骨骼被沉重的车体压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轮胎花纹里塞满了碎肉和内脏,甩得满车斗都是。
机枪手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在这样密集的人堆里,枪口只要左右平移,就能扫倒一片。
李旺的杂色马被子弹打断了前腿,悲鸣一声栽倒在地。李旺被甩出十几米远,摔断了锁骨。他满嘴是血地爬起来,还没站稳,一辆边三轮呼啸而过。挎斗侧面的铁皮防盾直接撞在他的腰侧。
“砰”的一声,李旺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三圈,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冻土上,再也没了动静。
屠杀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两万多人的云州联军,被这支摩托化侦察营直接在平原上犁了三个来回。
枪声停歇时。
宝山县外的荒原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八千多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剩下的一万多人,全都在血泊中跪地抱头,浑身抖得像过了电,连抬眼看一眼那些深灰色钢盔的勇气都没有。
……
一个时辰后。
战场清理完毕。
第三摩托化突击旅旅长海因茨,坐在一辆kfz.15指挥车的引擎盖上。
他摘下皮手套,从大衣内侧摸出一个雕花的银质扁酒壶。拧开盖子,仰起头灌了一口烈性白兰地。浓烈的酒气顺着嘴角溢出。
指挥车前方十步外。
王志成、赵家的管事,以及几个没死透的土匪头子,被反绑着双手,齐刷刷地跪在冰冷的泥水里。
王志成头上的紫貂皮坎肩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脸上全是泥巴和别人的血。他看着坐在引擎盖上喝酒的海因茨,牙齿疯狂打架。
“长……长官……”王志成咽了口混着泥沙的唾沫,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们是云州王家的人!这……这是误会!我们不知道长官是周大帅的兵!我们王家有钱!有铁矿!只要长官放我回去,要多少现银我都给!”
海因茨拧上酒壶的盖子,塞回怀里。
他跳下引擎盖,军靴踩着地上的血水,走到王志成面前。
海因茨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抖如筛糠的阔少爷。
没有审问,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工兵排长。
“挖坑。”
海因茨吐出两个字。
“埋了。”
这两个字一出。
王志成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不受控制地顺着裤裆流了下来。尿骚味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散开。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王家三少爷!我大伯是兵马都指挥使!”
王志成疯了一样在泥水里挣扎,拼命把头往地上磕。
“长官饶命!饶命啊!我给您当狗!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别埋我!”
赵家管事更是吓得直接翻了白眼,瘫在地上口吐白沫。
海因茨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指挥车。
两名体格粗壮的工兵拖着铁锹走过来,一把揪住王志成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旁边刚刚挖好的一个三米深的大土坑走去。
“呃啊啊啊!救命!我出一百万两!救命啊!”
“扑通!”
几个人被粗暴地踹进坑底。
铁锹扬起,大团大团混着冰渣的黑土,无情地砸了下去。惨叫声越来越微弱,直到被厚厚的冻土彻底封死。
海因茨拉开指挥车的车门,坐进副驾驶。
“传令一团、二团。”
他看着不远处宝山县城方向。
“全速推进。今晚,接管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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