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名步兵被一块横飞的铸铁破片切断了小腿，摔在泥泞里痛苦翻滚。

爆炸扬起的黑烟和黄土，彻底遮挡了装甲车顶部机枪手的视线。两辆半履带车的橡胶前轮被手榴弹近距离炸瘪，车身失去平衡，沉重的履带在原地空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压不住了！他们在盲扔！”

一连长躲在车尾，看着不断从天而降的冒烟木柄，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迫击炮排！给老子把炮架在车尾！”

二营长的声音顺着步话机传到各连。

“全连原地防御！机枪掩护炮兵阵位！”

伴随着指令。

原本隐藏在步兵序列后方的五十个迫击炮三人小组，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后退寻找掩体，而是直接在半履带车的装甲阴影下，一脚踩平冻土，将50毫米legrw36型轻型迫击炮的底座死死钉在地上。

在距离城墙不到一百米的极近距离内，这种迫击炮的仰角必须调到最高，几乎是以近乎八十度的垂直角度向上抛射，才能越过六丈高的女墙。

“标尺归零！大仰角！三发急速射！”

排长半蹲在炮管旁，眼睛死死盯着炮管侧面的气泡仪，右手猛地下挥。

“放！”

副射手双手捏着黑色的小巧炮弹，松开手指。炮弹顺着滑膛滑落底火。

“嗵！嗵！嗵！”

五十门轻型迫击炮同时击发。

沉闷的“嗵嗵”声在瓮城底部连成一片。黑色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冲云霄，随后在重力的牵引下，精准地越过城墙的女墙，垂直落入了内墙的马道和藏兵洞内。

“什么动静？！”

城墙上，正准备拉响第二枚手榴弹的北安军士兵抬起头。

只看到几十个黑点从天而降。

“轰！轰！轰！”

这是一场极其残酷的灌顶屠杀。

迫击炮弹装填的高能炸药，在人群密集的马道上轰然炸开。

没有掩体可以躲避这种从天而降的破片。

一个刚才还在往下扔手榴弹的连长，被一发炮弹直接砸在脚边。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将他的下半身撕成碎片，上半身伴随着血雾飞出几米远，重重地撞在砖墙上。

“老子的腿，老子的腿没了！”

“救命啊！”

“他们哪来的炮！是那个小铁筒子，给我还击！”

“别慌，别乱，往他们铁壳子后面扔手榴弹1”

横飞的弹片在城墙上肆虐。短短几秒钟内，刚刚重新集结在城墙上的几百名北安军士兵，像被飓风刮过的麦田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碎肉、断肢、破裂的内脏，混合着被炸碎的青砖，将原本灰色的马道染成了一条猩红的血河。

张刚趴在一处石阶死角，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他听着周围那些凄厉的惨叫声，看着那些被炸成两截依然在抽搐的士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司令……顶不住了……这炮弹跟长了眼睛一样，全落在人堆里！”

副官满脸是血地爬过来，声音里带着彻底的绝望。

“短短一炷香……二团的四个连……全被打没了……”

张刚抓着佩刀的手指微微发抖。

仅仅十五分钟。

他布置在内城墙上的火力点，被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垂直曲射，硬生生砸成了粉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