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停了!给老子起来!进入射击位!”
张刚猛地推开头顶上那块被炸断的城砖。他晃了晃依然在嗡嗡作响的脑袋,扯着嘶哑的嗓子在内城墙的马道上咆哮。
“别装死!周维钧的铁壳子进瓮城了!机枪手!把那几挺麦德森给老子架在死角里!”
刚才那轮105毫米的徐进弹幕,虽然炸得城头一片狼藉,但并没有伤及内墙的承重结构。趴在女墙后的北安军士兵,大部分只是被震得七荤八素。
听到张刚的怒吼,连排长们挥舞着手枪,把那些还在发抖的士兵硬生生从藏兵洞里踹了出来。
“探头!开火!打他们没有铁皮罩着的步兵!”
“砰!砰砰砰!”
城墙垛口上,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排枪声。
上千支江南局仿造的单打一步枪和老式火绳枪,居高临下,将密集的铅弹砸向了下方宽阔的瓮城地带。
“叮叮当当――!”
瓮城底部,六十辆sd.kfz.251半履带装甲运兵车已经完全展开阵型。
密集的铅弹如同冰雹般砸在这些钢铁怪兽的身上,溅起大片刺眼的火星。
张刚趴在垛口后,死死盯着那些被击中的装甲车。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那些威力足以穿透两人胸膛的铅头子弹,打在装甲车的车首和侧面斜板上,除了留下几道白色的划痕,甚至连一个浅坑都没能砸出来!直接被倾斜的装甲弹飞到了半空。
这正是德军半履带车的恐怖之处。
它的正面装甲厚度达到14.5毫米,侧面8毫米。而且全车采用了极其科学的倾斜装甲设计,能在有效增加等效厚度的同时产生“跳弹”效应。面对旧式步枪和轻机枪的非穿甲弹直射,它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不要打铁壳子!打跟在车后面的步兵!”
张刚气急败坏地拽过一名士兵,手指着下方那些借助装甲车掩护向前推进的灰色人影。
城墙上的子弹瞬间改变了方向。
“隐蔽!依托履带!”
一营装甲连长在车内大声嘶吼。
但这毕竟是毫无死角的仰射。即使有半履带车做掩体,斜上方射来的子弹依然防不胜防。
“噗!”
一名刚探出半个身子准备举枪射击的突击兵,右肩被一发流弹贯穿。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后仰倒。两名战友立刻抓住他的背带,将他拖回车尾的死角。
“压制!把他们的机枪口给我封死!”
装甲车顶部的mg34机枪手,大拇指死死按住蝴蝶扳机。枪口扬起,对着城头上那些喷吐火舌的垛口进行疯狂的扫射。
“哒哒哒哒――!”
曳光弹像火鞭一样抽打在青砖上,打得城头上的北安军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燕州军凭借装甲优势准备向内城门平推时。
“扔!把手榴弹全给老子扔下去!炸断他们的履带!”
张刚在城墙上厉声怒吼。
几百名北安军士兵从腰间解下一根根长柄手榴弹。
这是大疆兵工厂仿造的日耳曼制m1915柄式手榴弹的劣质版。装药量只有一百多克黑火药,威力远不如洋人的新列装的手榴弹,但对于大疆的军队来说,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东西。
“呲――!”
士兵们咬开底盖,拉动拉火绳。火花四溅。
几百枚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像一场漫天的冰雹,从六丈高的城墙上呈抛物线砸进了下方的瓮城。
“防炮!贴死装甲!”
车顶的机枪手发出警告。
“轰!轰!轰隆隆!”
连环的爆炸在半履带车的周围疯狂炸响。
黑火药的威力虽然不足以撕裂装甲钢板。但这几百枚手榴弹在狭窄的瓮城底部同时爆炸,产生的破片和气浪,瞬间让跟在车后的步兵付出了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