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满月。”霍渊抬起眼皮,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满月宴那天,我会让陆鸣推着你,去露台上看一眼。”
看一眼?还他妈坐轮椅推着?
黎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要一脚踹在他脸上的冲动。这二十多天来,她去个洗手间,这男人都要在门外守着,防她就像防一个随时会越狱的重刑犯。
“行。”黎野冷笑了一声,收回自己的腿。
下午四点。
卧室的门锁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霍渊端着一个纯银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盅刚炖好的黑鱼花胶汤,旁边配着一把用来剔除鱼刺的、雕花的纯银餐叉。
“喝汤。”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炖盅,拿起银勺,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递到她唇边。
黎野垂下眼眸,看着那把放在托盘边缘的纯银餐叉。
那是这间屋子里,目前唯一能称得上尖锐的金属物品。
她没有张嘴。
而是突然抬起手。
这具身体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巅峰时期的爆发力,但属于国际顶尖悍匪的肌肉记忆,依然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在霍渊毫无防备的瞬间,黎野的左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右手一抄,那把纯银餐叉已经在她指尖转了半个圈。
“哐当!”
炖盅砸在托盘上,汤汁四溅。
黎野欺身而上,将霍渊重重地压向椅背。
那把闪烁着冷光的纯银餐叉,四个尖锐的叉尖,已经死死地抵在了男人颈动脉的位置。只要她手腕再往前送半寸,就能直接刺穿他的血管。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
“霍渊。”
黎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发散落在他的肩头,那双眼睛里,属于金丝雀的慵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利刃出鞘般的锋芒与暴躁。
“我没死在产房,没死在k的炸弹下,现在快被你这该死的笼子憋死了。”
叉尖已经抵住了他冷白色的皮肤。
只要霍渊有任何反抗的动作,皮肤就会立刻被刺破。
但他没有躲。
男人那双深渊般的黑眸,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他仰着头,把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在她的凶器之下。
看着她生机勃勃、充满攻击性的模样,他胸腔里那颗因为极度后怕而日夜紧绷的心脏,竟然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霍渊突然抬起那只没有被扣住的左手。
宽厚的大掌,直接包裹住了她握着银叉的手背。
他没有把叉子拿开。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将那锋利的叉尖,朝着自己的颈动脉,更深地压了下去。
“嘶——”
叉尖刺破了表皮。一滴猩红的血珠,顺着银色的金属纹理,缓缓渗了出来。
黎野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霍渊就这么握着她的手,仰着头。
他将微凉的薄唇,虔诚地、近乎病态地,贴在了她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背上。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嫌闷?”
男人的声音哑得发沉,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甘之如饴的纵容。
他看着她的眼睛,任由脖颈上的血珠滑落。
“只要你还活着怎么折磨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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