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清算,这是我们的“蜜月”
巴雷特那恐怖的后坐力,透过枪托,狠狠撞在黎野的肩窝。
她穿着单薄的战术服,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退了半步。
还没等她站稳,一具滚烫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胸膛,已经从背后紧紧地贴了上来。霍渊那条完好的左臂,像一条钢铁锁链,死死地环住她的腰,替她卸去了剩下的大半冲击力。
枪声的回音,在死寂的庭院里,久久不散。
季泽站在远处,看着那对在血泊中相拥的、犹如地狱修罗般的身影,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对讲机。
他对着身后的特警,下达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违背他原则的命令。
“收队。”
季泽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今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死的是一名拒捕的国际a级通缉犯。结案。”
警笛声远去。
霍渊怀里的力道,骤然一松。
黎野猛地转身,恰好接住了那个因为失血和脱力而向后倒去的男人。
她看着他那双血肉模糊、指骨错位的拳头,看着他身上那些因为贴身肉搏而新添的狰狞伤口,看着他眼底那终于褪去的、毁天灭地的疯狂。
黎野叹了口气。
她将那把还散发着灼热温度的重型狙击枪,随意地扔在地上,然后半扶半抱地,将这个死沉死沉的男人,拖回了灯火通明的主宅。
三天后。
霍家主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消毒水混合着婴儿奶香的气味。
霍渊从一场沉重而漫长的昏睡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梦魇,没有剧痛。
那折磨了他十二年的“普罗米修斯”后遗症,在k彻底死亡的那一刻,似乎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动了动手指,那双被砸得血肉模糊的拳头,已经被处理得很好。骨骼被重新矫正,伤口缝合得极其精细,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霍渊的视线,下意识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疯狂地搜寻着。
那股熟悉的、足以将他逼疯的恐慌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走了?
在他昏睡的时候,这个了无牵挂的女人,是不是已经带着那两个小崽子,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霍渊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腔剧烈起伏着,眼底的血丝再次疯狂凝聚。
就在他即将失控的前一秒。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属于金属零件咬合的清脆声响,从不远处的落地窗边传来。
霍渊猛地转头。
只见黎野穿着一身宽大的真丝睡袍,正姿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的膝盖上,铺着一块黑色的丝绒布。
布上,是两把被她拆解得七零八落的p226手枪零件。
她正垂着眼,用一根细长的通条,蘸着枪油,极其专注地、慢条斯理地,保养着枪管的内壁。
那双曾经在产房里因为剧痛而失控的手,此刻稳得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
阳光,血腥,奶香,枪油。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元素,在这一刻,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副让霍渊心脏都为之停跳的画面。
霍渊掀开被子,光着脚,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带着一丝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弯下腰,从背后将那个正低头擦枪的女人,连人带枪,紧紧地、密不透风地拥入了怀里。
黎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醒了?”她头也没抬,继续给最后一个零件上油。
“嗯。”男人将脸深深地埋进她带着淡淡馨香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气息。
他顿了顿,沙哑着嗓子,问出了那个在他昏睡中,折磨了他无数遍的问题。
“还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