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排山倒海般的自我厌弃,瞬间淹没了他。
在这双黑白分明的、干净透彻的眼睛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滩烂在阴沟里的烂泥。
她那么强悍,那么耀眼。
而他,只是一个靠着药物后遗症强撑着战力、随时会发疯咬人的怪物。
她会觉得恶心吧?
会用看异类的眼神看着他吧?
霍渊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那些属于活阎王的狂傲与霸道,在这一刻,被骨子里的自卑彻底击碎。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环在黎野腰间的手。
那双血肉模糊的大手,在半空中僵硬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近乎逃避的姿态,试图从她的身边退开。
“黎野”
男人的嗓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连看都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摊浑浊的积水。
“我”
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想说,如果觉得恶心,你可以走。
然而,他那句充满自我放逐的废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唰。”
一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猛地揪住了他战术防寒服的衣领!
一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猛地揪住了他战术防寒服的衣领!
黎野没有给他任何退缩的空间。
她不顾大腿上崩裂的伤口,腰部骤然发力,将这个试图逃避的男人,狠狠地拽向了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为零。
“唔!”
霍渊的瞳孔倏地放大。
黎野没有骂他,没有质问。
她直接仰起头,在那张苍白颤抖的薄唇上,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吻了下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安抚。
这是一个带着浓烈血腥味、带着硝烟与灰尘、充满绝对占有欲的撕咬!
她的齿关磕碰着他的唇瓣,尝到了他嘴角渗出的鲜血的铁锈味。她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强行撬开了他的防线,将他所有的自卑、恐惧和自我厌弃,统统堵死在这个霸道的深吻里。
北冰洋的寒风在废墟外呼啸。
而这逼仄的死角里,只有两道剧烈交错的呼吸。
霍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那长长的睫毛,和她脸颊上那道混着机油的灰痕。
她在吻他。
在看穿了他所有的不堪、知道了他的底色是一个怪物之后,她没有推开他,反而用一种比他还要疯狂的姿态,将他死死地锚定在这个世界上。
男人垂在身侧的那双血手,剧烈地颤抖着。
终于,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那头被彻底释放的野兽。
霍渊反手一把扣住了黎野的后脑勺。
他化被动为主动,以一种要将她吞入腹中、揉进骨血里的狂热力道,加深了这个血腥气四溢的吻。
废墟的阴影里。
两个同样伤痕累累、同样满手鲜血的疯子,在世界崩塌的边缘,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完成了灵魂层面的最终接纳。
一吻结束。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黎野松开他的衣领,手指依然停留在他的颈侧。
她看着男人那双重新燃起火焰、却依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黑眸,唇角勾起一个张狂的弧度。
“霍渊,你给老娘听好了。”
黎野用拇指擦去他唇角的那抹血迹,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不管你以前被注射过什么鬼东西,也不管什么狗屁普罗米修斯。”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告。
“你现在,是我黎野的男人。你的命,你的身体,你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刻着我的名字。”
黎野凑近,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鼻尖上。
“除了我,谁也没有资格把你当怪物。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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