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全场所有人肝胆俱裂的。
是这位新娘的手里,根本没有拿什么象征着幸福的手捧花。
黎野的右手,随意而散漫地拎着一把通体漆黑、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巴雷特82a1重型狙击步枪。
虽然枪膛里没有压入子弹,但那根粗壮的枪管,却被她当成了一把权杖,就那么单手倒提着,枪托时不时地在地板上磕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音。
这是一种将暴力美学演绎到极致的、毫不讲理的统治力。
她踩着十厘米的黑色战术细高跟鞋,踏上了那条通往废墟制高点的主通道。
脚下的“红毯”,踩上去有一种诡异的粗糙感。
那根本不是什么红毯。
那是用成吨的、被碾碎的高加索红玫瑰花瓣,混合着一种灰白色的、细腻的粉末,铺就而成的一条血色长廊。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是曾经试图挑战双王底线、企图在满月宴上逼宫的霍家叛将,以及k组织残党的骨灰。
踩着敌人的骨灰和鲜血,走向自己的王座。
这就是夜枭的婚礼。
黎野的下颌线微微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里,没有任何属于新嫁娘的娇羞或怯懦。
她冷漠地、目不斜视地穿过两旁瑟瑟发抖的观礼人群。
每走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专属于第一杀神的恐怖气场,就像海啸一般,将两旁的大佬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是绝对的震慑,也是最无声的警告。
重金属的吉他lo在空气中撕裂出尖锐的嘶鸣。
黎野走到了废墟尽头的那片阶梯前。
原本的演讲台已经被炸成了一堆参差不齐的碎石和钢筋,此刻却被刻意保留了那份残破的狂野,像一座由战火堆砌而成的荆棘王座。
在那座荆棘王座的最高处。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安静地站在猎猎的狂风中。
霍渊穿着一身剪裁极度考究的纯黑色高定礼服。领口没有系领结,只是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透着一种禁欲到极致、却又危险到极致的活阎王气息。
狂风吹乱了男人额前的短发,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犹如黑洞般的眼眸。
这双眼睛,曾视世间万物为蝼蚁,曾被过往的梦魇折磨得失去理智,也曾在生死关头剥离了所有的痛觉。
但此刻。
这双漆黑的瞳孔里,只倒映着那个拎着重狙、踩着骨灰朝他走来的、一身血衣的女人。
男人眼底的深处,燃着一团足以吞噬一切的、病态而狂热的火焰。
黎野停在阶梯的最下方。
她抬起头,隔着十几级的碎石台阶,与那个站在巅峰的男人对视。
两人都没有说话。
霍渊微微倾身,在这个埋葬了旧时代一切罪恶的废墟之巅,在这个全球权力金字塔顶端的所有人面前。
他朝着站在阶梯下的女人,伸出了那只骨节分明、曾经沾满鲜血的右手。
掌心向上。
指节微微收拢,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那是他在迎接自己生命中,唯一的、也是绝对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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