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时令，香椿芽下来了，他们还点了一道春芽拱蛋，这是经典的家常菜。

这顿饭吃得很爽，饭后心情愉快。

莫小年回到四合院，许半仙屋里黑着灯，山清的东厢亮着灯。

莫小年没有立即回屋，站在院中点了一支烟，他看着山清的东厢灯光，想起最早的时候，山清曾经说过，只要自己开铺子，一定要让他去帮忙。

如今他也算是三人合开铺子了，山清却没有再提过。

其实莫小年一直觉得，山清跟着沈衡初，专攻书画，加上何上善的关系和指点，肯定比来众成古珍发展得好。

所以，他不提了，莫小年也不会再提。

正想着，山清推开了门，许是听到莫小年回来的声音。

“年哥，回来了？”山清披着件衣服过来了。

“忙什么呢？”莫小年笑了笑。

“没什么，看画谱呢，宣和画谱。”山清好像有话要说，但又有些犹疑。

“有话就说，别忸怩。”莫小年灭了烟。

“今儿有人在松竹轩议论你呢，年哥。”山清的表情不太自然。

莫小年略略一琢磨，“卖给汤普森画的事儿？”

“对，说你把祖宗的好东西卖给了洋人。”山清连忙解释，“我知道是何爷······但却又不能说出来。”

莫小年哈哈大笑，“琉璃厂那么多铺子那么多掌柜，卖给洋人多少真东西好东西，我这反倒成了被议论的对象了。”

“主要是董源的画太名贵了，汤普森又在古玩行里宣扬。年哥，这种犯蠢嚼舌头的人多了去了，你不必介意。”

“没事儿，如此议论的，应该是抢着去给汤普森送东西，汤普森还看不上的。”

不要说现在，莫小年前世也不吃这一套，问心无愧即可。最关键的是，现在的琉璃厂，其实不和洋人做生意的反倒是少数。

而他却是暗中以高仿攫取洋人钱财，并将所得钱财用来保护和收藏珍品以避免外流。

这种事儿，本就不能说出来，别人议论什么，那些个闲碎语，更不能在意了。

山清见莫小年毫不在意，神情自若，情绪也好了很多，“年哥，我就服你！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我可不是周公瑾。”莫小年摆摆手，“我只能谈笑间，把流交给历史。”

“哎？这很像白话诗啊！”山清背着手，还真有点儿诗人的做派，就此吟道：

闲碎语流动起来

包围了我

我收起流

谈笑间

把它交给了历史。

“嘿！”莫小年看了看山清，“山清，有内味儿了。”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正笑着，许半仙从外头回来，进了院子，“春天是来了哈，你俩动静真大。”

山清：“······”

莫小年：“老爷子您这嘴是真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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