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儿,为了娘,你受委屈了。”
马车内的妇人正时谢莹的母亲,谢子奕的正室夫人王晗。
谢莹反手握住王晗的手,轻声问道:“娘,父亲答应给您的东西,您拿到了吗?”
王晗含泪点头,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纸书信,封面正写着和离书三个大字。
谢莹接过和离书,逐字逐句仔细看过,确认内容无误后,才抬眸看向王晗,神色轻松:
“娘,您终于解脱了。往后再也不用困在谢家,受尽磋磨,陪着那个疯人耗度余生。”
王晗慌忙抬手捂住她的嘴,又迅速撩开车窗,朝外飞快扫视一圈。见马车已经驶动,周遭并无谢家之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谢莹见状轻声宽慰:“娘,您不必惶惶不安。随行的人都是我的心腹,没有人敢偷听,您尽可安心。”
王晗眼底满是酸涩,低声道:“我是挣脱了苦海,可莹儿,你当真要踏入深宫?一入宫门深似海,步步荆棘、寸寸难行。若要牺牲你才能换得自由,我宁愿一辈子困在谢家,苟活余生。”
谢莹淡淡一笑,眼神坚定:“娘,我的确与父亲做了交易,但入宫一事,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不愿一辈子屈居人下,任人摆布。深宫高墙,于旁人是囚笼,于我,却是唯一能实现抱负,站上高位的地方。往后,我们母女再也不用任人欺凌,仰人鼻息地过活了。”
听见女儿的话,王晗沉默片刻,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我离开时看见静姝了,她前几日已经脱身,怎么又回来了。”
谢莹神色淡淡:“母亲不必多虑,有谢轻舟与荣王妃护着,她不会出事。”
王晗唏嘘道:“我自有分寸不会多管,只是当年她救过我一命,我心中难安。”
谢莹语气微凉:“若非她,父亲也不会留意到您,将您娶入谢府。让您被困谢家受尽磋磨,这份恩情不值一提。”
王晗望着女儿眼底执拗冷硬的神色,转瞬又被担忧覆盖。
她握住谢莹的手温声道:“好,过往我都不再挂念,往后我们母女安稳度日。”
马车轱辘转动,顺着下山的道路行去。
此时,谢府内,陆朝辞一行人已赶至谢老夫人的院子。
众人刚踏入院门,入目便是剑拔弩张的一幕。
院子中间,谢老夫人面目狰狞,抬手狠狠一掌径直朝着谢静姝挥去。
站在谢静姝身侧的谢轻舟眼神一厉,迅速抬手,稳稳攥住谢老夫人挥来的手腕,直接将她的手狠狠挥开。
谢老夫人年事已高,重心不稳,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后退数步,脚下打滑,堪堪扶着身后的柱子才勉强站稳身形。
她稳住身子指着谢静姝,怒骂出声:
“谢静姝你这个孽障!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谢家养你一场,让你衣食无忧,你今日竟敢忤逆长辈,顶撞我这个母亲,还纵容你生下的野种对我动手。”
“你们给我滚过来,我要打死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母子。”
寒风骤起,卷得院中枯叶漫天翻飞,檐下铜铃叮叮乱颤,掺杂在谢老夫人尖厉刻薄的骂声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