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屿安排好离开的手续,过来的时候,敲了敲病房门,半天没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不禁顿了下。
他狐疑的皱起眉,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入眼,看到空荡荡的病房,眉头一时蹙的更深,心里隐隐升起不安。
“容嫣?”
他紧张的唤了声,一边朝洗手间走去,一边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嘟嘟嘟……
手机振铃的同时。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放眼看去,依旧没有容嫣的身影。
顿时,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就碎了一截,剩下那半截,在听到身后的病床上传来容嫣的手机铃声时,彻底断裂!
他了解容嫣的性格,她不是那种马虎的人。
她知道今天要离开,要在医院等着他,所以一定不会一条消息都不给他发,就莫名离开了。
江泽屿俊脸倏的白了一分,他仓皇回头,提步走过去,拿起落在床上的手机查看……手机一直震着,并没有任何异样。
唯一奇怪的……
江泽屿低头凑近手机,嗅了嗅上面的味道,一股已经被风吹淡了的、但依旧不容忽视的药味顿时袭入鼻端。
这味道,明显不是容嫣用的药的味道,而是别的药!
江泽屿眉头紧拧,又看了一眼有些皱的床单,容嫣是个爱干净的人,不会弄乱了却不整理。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她被人弄晕了,强行带走了!
江泽屿眼眸一沉,倏的攥紧了手机。
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江泽屿回头看去,看到来人是陆宴京那一刻,脸色一冷,当即大步走上前,用力拽住他的领口,将他按在墙上。
语气森然,“容嫣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陆宴京猝不及防,脊背撞在墙上闷哼了声,拧了拧眉,也是有脾气的,伸手去扯身前的手,冷声道,“你是不是有病?容嫣不是一直在医院吗,我……”
话未说完,余光注意到空荡荡的病房时,喉咙顿时哑住了。
他眉头紧拢,看向床上,呢喃一般,不安道,“容嫣呢?”
江泽屿看着他迷茫的神色,眯了下眸,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厌烦的推开他,冷然道,“陆宴京,容嫣要是有任何意外,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开,一边拿出手机,给秘书打去电话。
“联系一下医院院长,申请查一下容嫣病房这边的监控,还有进过她病房的医生和护士……”
“她不见了……”
“……”
陆宴京在原地怔愣了半晌,才过神,处变不惊的脸上,难的出现惊慌。
他抬头,眼睛有些红的看向江泽屿离开的方向,心脏重重的跳动着……
那句她不见了,如同一块巨石,撞击着他的心脏。
“怎么可能?”
陆宴京苍白呢喃。
可安静的令人发指的房间,又隐隐告诉他:容嫣真的不见了。
轰!
像是什么东西在耳边轰然炸开。
陆宴京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了。
他几乎是抖着手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给陈平打去电话,让他去查容嫣的消息,一边大步朝楼下走去。
电话那端,陈平听完,不敢怠慢半分,立马应下,只是挂断前,多了句嘴,“那陆总,送夏小姐离开的事,我就交给保镖去做了。”
陆宴京皱了下眉,嗯了声,走出医院大门后,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坐进去,急驰前往容嫣家。
他不相信她离开了。
她一定是在躲着他。
可,容嫣家里空无一人,邻居说她根本没回来过!
他又不死心的去了沐辰所在的医院。
可,依旧没找到人,容姝说她没来过。
陆宴京顿时如遭雷击,眉头苍白的拧成一团。
容姝知道容嫣今天要离开,可看着陆宴京这副模样,她莫名有些心慌,于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出手机给容嫣打了通电话。
没打通!
冰冷的机械女声,让容姝心里直发凉,她不死心的又给容嫣发去消息。
然而,也没得到回复!
容姝盯着屏幕,彻底慌了。
她了解容嫣,容嫣做事很周全,不会离开了,连一条消息都不给她发。
她一定是出事了!
容姝握着手机,不安的看向陆宴京,嘴唇颤抖的说,“陆总,我也联系不到容嫣,她不会出事了吧?你人脉广,能帮忙查一下吗?求你了……”
她着急的快哭出来。
陆宴京深谙人心,看出她不是在说谎,心中愈发沉重了。
他顾不得安慰她,让她等着他消息,就匆匆离开了,仔细看,他垂在身侧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容姝在他离开后,慌乱的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小嫣,我的小嫣……”
她受了那么多苦。
好不容易要解脱了,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呢?
……
陆宴京下了楼,坐回车里,焦灼的面上都是阴沉沉的,正准备给陈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一通陌生电话突然打了过来,ip属地是加密。
陆宴京眉心跳了下,隐隐不安,他迟钝伸手,点了接通。
顿时,听筒里就传出女人崩溃的哭泣声,“救命!救命!”
“呜呜呜,哥,救救我,我不想死……”
是夏栀宁!
陆宴京墨眸一震,握紧了手机,“你在哪儿?怎么回事?”
她不该是是被保镖送去机场,正在等飞往英国的航班吗?
“哥……”夏栀宁惨叫了一声,被人捂住嘴打断了话,只剩下了可怜的呜咽声,“呜呜呜!”
陆宴京皱眉,大概猜到这是绑架。
这些年,陆氏集团不断扩张,动了不少人的蛋糕,那些人私底下都暗戳戳的想报复。
当年,他被人绑架,就是一场报复!
所以他上任后,一直都在千防万防。
没想到……
陆宴京闭了闭眼,曾经那段被绑架的痛苦经历,让他面上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阴暗。
他咬牙同那边商量道,“放了她,不要对她动手!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
电话里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那人应该是塞住了夏栀宁的嘴巴,而后一声嗤笑,“不愧是陆总,就是大方!”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我要十个亿,你准备好钱,打进一个私密账户里,然后一个小时后,拿着卡来郊区的废弃工厂,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陆宴京眉眼阴翳,也警告他,“没问题,但我的人要是受了伤……”
“陆总放心,只要你在那个时间来,我保证你妹妹没事!但要是超时了,我可就不保证了!她这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不能捱的住……”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陆宴京脸色难看至极,盯着熄灭的屏幕,没忍住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突的,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下,陈平打来电话。
陆宴京揉了下眉心,接通了,直接冷声吩咐道,“去办一个私密账户,往里面打十个亿。”
他简意骇,“夏栀宁被绑架了,我得去赎她,这件事,你私下里做,别告诉任何人。”
陈平震惊稍许,“好,我明白了,可……容小姐那边呢?她也还没找到。”
他隐隐不安,夏小姐是被绑架了,那容小姐是不是也是被绑架了?
他正想提一下。
陆宴京就打断道,“夏栀宁那边拖不得了!”
他经历过绑架,最清楚那些人有多恶劣。
他慢一分过去,夏栀宁就会多一分不测。
何况,当年他被绑架,经历了种种苛待,找机会偷跑出去后,如果不是她救了他,他早就死了……
所以,他必须去救她!
至于容嫣,让其他人先找,等他把夏栀宁赎回来了,再去找她!
他直接道,“就这样!你去开账户吧,我们半小时后在银行门口碰面。”
话都说到这儿了,陈平也不好再说什么,“明白。”
……
半小时后。
陆宴京拿上卡,直奔郊区废弃工厂,一路上,心仿佛都在刀尖上悬着,因为这不只是救人,这更是,再走一遍曾经的痛苦。
终于抵达工厂。
陆宴京停下车,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远远的,他就看到工厂外站着一个放哨的人,那人看到他来了,回头冲里面吆喝了一声,下一刻,一个带墨镜口罩的男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隔着距离,四目相对,
陆宴京眯了下眸,伸手从副驾上提起装着卡的银白色箱子,开门下车,迎着风,提步走过去。
觑了那人一眼,冷声道,“我的人呢?”
墨镜男带着口罩墨镜,看不清神色,轻笑了声,伸手朝里面一指,“在里面,陆总放心,人好好的,一根头发都不少。”
话音落下,里面却是响起一道凄惨的哭声,被塞着嘴巴,哭声呜呜咽咽的。
“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的?”
陆宴京睨了他一眼,眉头一拧,当即提步朝里面走去。
只是余光在看到墨镜男手腕上的一颗黑痣时,稍稍顿了下,莫名觉得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只是此刻,他没心思多想。
他冲进工厂。
墨镜男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也没有警察的影子,也转身走进了工厂。
陆宴京刚进去,一眼就看到台阶上,被绑在椅子上、嘴巴塞着棉布、眼含热泪的夏栀宁,一股火气顿时在胸口炸开。
“我是不是说过,不准动她!”
他当即就要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