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世虎先劝大帅消消气。
眼下中枢财政充裕,解决了不少麻烦,各省督军、民政长(省长)都很给面子。
又有秦西省、夏西省、江航五省督军的例子在前。
大家都懂中枢集权的意思。
可张辫的思想古板,本人又跟臭石头一样犟。
明知道中枢不能惹,还敢叫嚣。
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我想张镇守使不是有意的,他对大帅,对中枢还是忠心的。我现在就给徐城发电,解决这件事。”
陆大帅正在气头上。
“解决什么?”
“需要解决什么?”
“成立郑海铁路警备司令部是我的命令,曹三带我的命令接管火车站点,不好使吗?”
王世龙也从外边赶过来。
听到书房里的发火声,还是照例推门进来。
“大帅消消火,从外边都听到您的声音了,不管有什么事,咱们商量着来。”
段世虎皱着眉头。
他按照以前的处理习惯,本意是息事宁人,没料到陆大帅火气这么大。
后来的王世龙,在半路已经听说了。
此刻心里明镜一般。
知道陆大帅的火气来自哪,明明已经给大家机会了,还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
非得挑衅大帅的底线是吧?
陆大帅不想继续讨论,重新措辞电令,“自即日起,徐城守军不得再与铁路警备部队为难,需全力配合铁路修建相关事宜。若有半句违抗,即刻革去镇守使职务,押解中枢问责!”
“大帅,张辫手上握着三四万兵马,打仗还真有两把刷子,不是寻常镇守使能比的。”
段世虎也很讨厌张辫,一心想把自己人安排到皖省。
只不过这家伙手上有三四万人马,本人还挺能打,一直不好处理。
陆大帅眉头微蹙:“你想说什么?”
“我不是替他辩解,只是觉得处置需谨慎。”
段世虎语气郑重起来。
“他明知道中枢操办郑海铁路,还故意搞出事端,确实该罚。可咱们要是处置过重,逼得他狗急跳墙,万一引发叛乱……”
“张辫部队战斗力不弱,真要叛乱,督军空缺,咱们得抽调重兵镇压,不仅耗费军饷,还会让省内陷入大乱,到时候郑海铁路的修建进度必然大受影响,得不偿失。”
一旁的王世龙也是一样的意思。
“眼下局面初定,有利于大帅掌权,若是轻启战事,怕是不好收场。”
“张辫在徐城经营多年,部队向心力不弱。曹三把事情上报,是把难题抛给了中枢,咱们既要有雷霆手段立威,也得留几分余地,避免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有两名心腹劝说,陆大帅怒火稍压:“你们的意思是,饶过他?”
段世虎连忙解释,趁机抛出自己的心思,“张辫对中枢心存不敬,徐城站点的控制权必须交出来,这是底线,绝不能让。但咱们不可以立刻革他的职,先以阻挠铁路修建为由申斥问责,削去他部分兵权,把他的势力从徐城核心区域挤出去。”
“督军之位空缺已久,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中枢的人安排进去,逐步接管皖省军政,等后续根基稳固了,再彻底解决张辫这个隐患。”
“段兄这个思路可行。
既维护了中枢的权威,拿到了徐城站点的控制权,又避免了直接逼反张辫。
现在郑海铁路修建是头等大事,咱们不能出乱子。
先稳住局面,再慢慢梳理。”
陆大帅沉默片刻,显然在权衡利弊。
他既恨张辫挑衅权威,也清楚镇压叛乱的成本有多高。
一旦皖省大乱,不仅铁路修不成,还可能引发其他省份的连锁反应,动摇中枢刚刚稳固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