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生从安家出来,脸色阴沉。
他急切的想要透透气。
太压抑了。
太窒息了。
刚刚他的尊严被安父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他心里堵得慌,索性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兜风。
转了好一阵子,他把车停在街边公园门口,开门下车,看到绿草如茵,才感觉空气清新怡人了起来。
和他形单影只不一样。
广场上可真热闹啊。
不少大爷大妈牵手搂腰,两两相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陈俊生找了个石凳坐下,目光放空,看着眼前一对对相伴起舞的老夫妇。
暗自感慨。
别人的生活,总是这样热闹啊。
忽然,两道洒脱自如的身影闯入视线,他微愣一下,眼睛都睁大了。
居然是薛甄珠和崔宝剑!
薛甄珠打扮得精神十足,涂着艳丽的口红,舞姿舒展,整个人透着一股爽朗自信的劲儿。
越看越精神。
陈俊生有过几秒钟的呆滞。
竟然在这里遇上薛甄珠了。
很快,一曲结束。
薛甄珠也很快看见了石凳上的陈俊生,她笑着走了过来,大着嗓门招呼道:
“哟,这不是俊生吗?可好久没见了。瞧你这蔫蔫的样子,咋啦,遇上烦心事了?”
原本就被安岳山狠狠打击一顿,再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看着薛甄珠鲜活的样子,过往的一幕幕瞬间涌上心头。
陈俊生脸上神色复杂。
当年自己一穷二白,没房没积蓄,日子过得困窘。那时候薛甄珠没少念叨他,总说他家底太薄,怕女儿跟着他受一辈子苦。
可念叨归念叨,老人家终究拗不过女儿,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临结婚前,更是反复叮嘱,让他一定要好好待罗子君,多疼惜她。
再说罗子君,当初爱得纯粹又实在。两人刚在一起时,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吃穿用度都精打细算,可她一句抱怨都没有。
后来他拼命打拼,总算有了房、买了车,日子越过越红火,还让罗子君辞职,安心在家做个娇美太太。
他会养她。
哎!后来的事,他实在不敢再回忆了,生活越来越美好,他却昏了头婚内出轨。
如今兜兜转转。
都是精准的报应啊。
前后一对照,陈俊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满心羞愧。
薛甄珠见他闷头不说话,只以为他是被生活难住了,没钱买房。
于是语气和善地问道:“俊生啊,还在为房子的事情糟心吗?打起精神,该有的都会有的……”
本来就亏欠老人家当初的一番托付,如今还被她这么好心安慰,再对比和安岳山截然不同的态度,陈俊生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妈……”
薛甄珠摆摆手,笑着打趣:“可别叫我妈喽,我现在已经有了更加优秀的的女婿,这称呼如今可不合适咯。”
陈俊生尴尬地笑了笑:“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过口。”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不远处的崔宝剑扬声喊了起来:“珍珠,过来啦,该接着跳了!”
“哎,来了!”薛甄珠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回到舞伴身边。
欢快的音乐再次响起,两人跟着节奏翩翩起舞,身姿轻快,满面笑容。陈俊生站在原地,久久没能挪动脚步。
所有人都越来越好。
只有他……举步维艰。
他暗自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