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这一百五十万能换多少7.62毫米子弹。
沈耘笔尖飞快:“三彩马,一百五十万。”
接下来是白玉雕花佩、几幅明清山水画,价格有高有低,却都在合理范围,庞劲川听得眉开眼笑,愈发觉得自己精心保管的决定太对了。
很快,杨筠捧起了那个被擦得锃亮的青铜爵杯。
林薇对准它,光幕上的信息瞬间跳出,她看着念:“商晚期青铜兽面纹爵……原状态估价,三百五十万元左右。”
“多少?!”庞劲川猛地吸了口凉气,声音都变了,“三百五十万?这、这一个铜杯子?”
林薇点点头,继续念检测说明,语气也慢慢变得迟疑:“但因器物表面原始包浆及重要锈蚀层,被非专业手段完全清除,历史信息严重丢失,鉴定价值大打折扣。最终收购价……六十万元。”
地下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庞劲川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反应过来,像是没听清:“多、多少?六……六十万?林薇同志,你刚才不是说三百五十万吗?这差着快六倍了!”
林薇看着光幕上的专业解释,自己也懵了。
挠着脑袋一脸为难:“庞司令,这上面说……这种老铜器,值钱的不光是东西本身,更重要的是表面那层老锈和包浆,那是留着历史痕迹的。要是全擦没了,行家就不认了,觉得是被处理过的,就不值那么多钱了。您……您可能把它擦得太干净了,连底子都磨掉了。”
“我……我……”
庞劲川低头看着手里那盏亮得晃眼、自己先前还引以为豪的爵杯,又抬头看看林薇,脸“唰”地一下垮了,半天憋出一句,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我哪知道啊!我寻思着锈了吧唧的难看,擦亮点、磨光些,肯定更能卖上价!我还特意让人用细砂布磨了半天,磨得手都酸了!我……我这不是瞎忙活吗?净干赔本买卖啊!”
那模样,懊恼得直跺脚,活像个丢了糖的孩子,又委屈又心疼。
沈耘赶紧低下头,肩膀绷得紧紧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动,拼命憋着笑。
杨筠也抿紧嘴唇,眼神往旁边飘,不敢看庞劲川的脸。
“还有这些。”
林薇拿起那串磨得能照出人影的铜钱,对着一扫,声音都轻了些,“一批清‘乾隆通宝’‘嘉庆通宝’,原状态带锈色包浆,估价约一万元。现在因为表面全被打磨过,包浆和自然光泽都没了,判定为处理品,收购价……两千元。”
“哐当”一声,庞劲川手一松,青铜爵杯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接住,捂着眼靠在木箱上。
一脸生无可恋,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磨干净也坏事……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让它们锈着!锈着好歹值一万,现在就两千……我的子弹啊,我的药品啊……”
他心疼的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那数字背后,能换来的实实在在的战备物资,就这么打了水漂。
接下来的扫描,林薇又接连发现几件因为过度清洗、打磨而“品相受损”的玉器和瓷器。每报一次“原状态估价”,再报一次“现收购价”。
庞劲川的脸就苦上一分,唉声叹气就没停过,嘴里反复念叨:“唉,真的……光知道要干净,哪晓得这‘旧模旧样’才是金疙瘩啊……”
林薇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好拍着他的胳膊安慰:“庞司令,您别太自责了,您也是一片好心。大部分东西保管得都挺好的,价值都没受影响,就这几件出了岔子,不打紧的。”
忙活了快一上午,总算把所有能交易的东西都扫描、定价完毕,沈耘的笔记本上记了密密麻麻好几页。
沈耘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物品卖出总金额,“司令,总计金额约四亿五千万左右。”
虽说中间闹了这么些让人心疼的“贬值”乌龙,但沈耘最终的总数,还是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把懊丧的庞劲川从谷底拉了上来。
他猛地站直身子,眼睛重新放出光来,刚才的委屈懊恼一扫而空:“多少?四亿五?!好!好啊!太好了!这下可宽裕了!能买多少子弹多少药,能置多少棉衣啊!”
之前的郁闷全被巨大的喜悦冲淡,他又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这四亿五能换成多少硬通货,能解根据地多少燃眉之急。
看看时辰已近中午,庞劲川恨不得立刻拉着林薇开始“买买买”,却也知道事急不得,强压着心头的急切,亲自领着三人从地下室出来,挪回磨盘封好洞口,又叮嘱了外围守卫几句,才嘱咐林薇三人:“你们先回去好好吃午饭,歇上一觉,下午咱们再细谈采购的事。”
临分别时,林薇像是想起什么,又对着商城操作了几下,随后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约莫一指厚,递给庞劲川:“庞司令,这是我整理的武器和部分装备简介图册,上面有照片还有基本说明。您和政委、参谋长先看看,结合咱们的实际情况和中央的指示,商量下优先采购哪些。具体的参数和价格,我晚点再详细跟你们说。”
庞劲川接过册子,入手只觉得纸张厚实光滑,跟他平时用的粗糙毛边纸完全不一样,心里先多了几分稀罕。
他好奇地翻开第一页,眼睛瞬间就直了,上面赫然印着一辆威风凛凛的坦克彩色图片,钢铁的质感、粗壮的炮管,清晰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下面还有整整齐齐的印刷字体介绍。
他“嘶”地吸了口凉气,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光洁的纸面,翻到下一页是装甲车,再下一页是各种轻火炮、火箭筒,还有些奇形怪状却看着就格外精密的仪器设备……每一张图片都逼真清晰,说明文字也简洁明了,一看就懂。
庞劲川看得心潮澎湃,呼吸都变得粗重,恨不得当场蹲在路边研究个够。但他好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和纪律,用力合上册子,紧紧抱在怀里,跟抱着绝世珍宝似的,半点不肯撒手。
“好!太好了!林薇同志,你们先回!这册子,我现在就找老滕和老张去!”他的声音有些激动,脚下却迈得又快又稳,冲林薇三人点点头,转身就朝着指挥部的方向大步疾走,那背影,透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林薇几人看到庞司令离去,跟着也往住所走去,时间紧迫,还要去根据清单抓紧购置物品。
晌午的阳光虽带着冬日的微凉,照在身上,却终究有了几分暖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