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包间里的空气像被抽了一层,林枫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刘晓莉咬着筷子头,愣愣地看着二伯。叶婉仪放下了茶杯,眼睛看着桌面,什么表情也没有。
林枫的筷子终于落在了碗沿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他抬眼,看见二伯的眼眶确实有点泛红,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那个瞬间他没有办法判断。
但他胸口堵得厉害。
“二伯,”林枫开口,声音有点涩,“我爸执行任务的地方……在哪儿?”
林振康摇了摇头:“具体地方二伯不知道。部队的事,家属能知道的有限。但二伯查过一些公开资料……”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回答道:“那一年境外有一场行动,伤亡不少,你爸的名字就在失踪名单上。”
“你丢了那一年,”林振康说,“你爸正好在境外执行任务。消息传到他那儿,他申请回来,部队没批。”
“后来你找回来了,他才知道。但第二年……”
他停住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第二年他出去,就再没回来……”
林枫听到这里,喉咙直发紧。
这事情老妈从没告诉过自己,而自己对父亲的形象也十分的模糊。
林枫努力的回忆着,但却发现三岁前的那段时间记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只留下一片空白。
但此刻二伯坐在他对面,把这些碎片拼起来给他看,那些空白的边缘开始隐隐发痛。
他说完沉思了一下,然后突然朝着林枫笑了笑,缓和了一下爱情绪:
“不过,你爸那个人,命硬。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胳膊折了都不哼一声,自己扛着走回家。他要是真不在了,部队不会一点消息没有……”
一顿饭的后半程,林振康没有再提产业园的事。
他开始聊一些轻松的话题,说林枫小时候他其实远远见过一次,那会儿林枫还坐在婴儿车里,林振豪推着在江边散步,他开车经过没停车,“怕打扰你们父子俩”。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自嘲,像是在说”你看我这个做二伯的,多不称职”。
林枫配合地笑,但心里那团情绪没有散。
那团情绪像一块被泡了水的棉布,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不太疼,但让人喘不上来气。
饭局散的时候,林振康站起来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小枫,二伯不催你,你慢慢想。产业园的事你考虑考虑,有什么想法随时给二伯打电话……”
“我知道了,二伯。”
“对了,还有……”林振康走到包间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爸的事,你要是想听,二伯什么时候都能讲。那些年的事二伯记得不少,你想知道啥都行!”
林枫点了一下头。
人走了之后,服务员进来收桌子。
刘晓莉靠在椅背上,小声说:“这个二伯……还挺感人的。”
叶婉仪站起来拿包,没接话。
结账的时候,林振康要掏钱包,被林枫按住了:“二伯,说了我请。”
“你一个学生……”
“二伯,我现在有收入!”
林振康看着他,笑了一下,把钱包收回去了:“行,长大了,二伯不跟你抢!”
回去的路上,林枫开的车。
叶婉仪坐副驾驶,刘晓莉在后座刷手机。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