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仪坐副驾驶，刘晓莉在后座刷手机。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没下。

红灯的时候，林枫侧头看了叶婉仪一眼。

“你刚才在饭桌上，一直没怎么说话。”

叶婉仪靠着车窗，手指搭在车门扶手上：“你觉得他怎么样？”

“还行吧。”林枫说，”讲的那些关于我爸的事，挺真的。他要全是编的，编不了那么细。”

“那些事我相信是真的。”叶婉仪转过来看他。

“但是他不一定是单纯来跟你讲这些的。”

“什么意思？”

“他来的时候太凑巧了。你从乌镇回来第二天他就到了，时间掐得死死的。”

叶婉仪的语速稍微快了一点：”而且昨天他在公司跟我聊的时候，问的问题比今天饭桌上说的事多得多。”

“公司的流水、利润率、合作方、团队规模……一个真正来看侄子的人，会问这些吗？”

林枫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可能他就是顺带问的，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人，聊天都这样。”

“也可能。”叶婉仪没跟他争。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刘晓莉在后座忽然开口：“我倒是觉得，他那些关于林叔叔的事讲得挺好的。”

“林枫你以前都不知道你爸这些事吧？”

“不知道。”

“那你至少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来了也不算坏事。”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把车拐进别墅区的路，减速带让车身颠了一下。

叶婉仪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慧敏姐，明天上班之后你帮我查一下世华集团。”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重点查南方几个城市的项目进度、资金链状态。所有公开渠道和非公开的消息都扒一遍……”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你是怀疑世华出问题了？”林枫问。

叶婉仪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顿了一会儿才说：“合作条件给得太好了。”

“运营分成比市场行情高出一截，又打亲情牌又讲故事。一个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第一次见侄子就把底牌全亮出来，你觉得合理吗？”

林枫没有回答。车停进院子里，他熄了火，三个人在车里坐了几秒钟。

刘晓莉推开门下车，经过林枫身边的时候弯下腰凑到他耳边：“我觉得婉仪说得对，那个二伯心眼子确实挺多的，都长脸上了。”

她说完蹦蹦跳跳进屋了。

林枫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叶婉仪也没下车，靠着副驾驶的椅背，侧脸在院子里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很安静。

“你觉得他是来要东西的？”林枫问。

叶婉仪转过头看他：“你觉得他是来给东西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也没再说下去。

林枫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叶婉仪跟着下了车，锁了车门，走在他旁边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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