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您坐。”沈秋月站起来拿了纸杯倒水。

校长摆摆手坐了，把保温杯搁在茶几上，开门见山：“我来跟你说件事。这学期又该评优秀辅导员了。”

“前三年的评选你每次都拒，今年我建议你还是把奖领了吧……”

沈秋月端了水放在校长面前，笑了笑：“校长，你知道我的情况。”

“这荣誉给了我，底下老师怎么看？人家熬了好多年没评上，我来三年年年拿……“

“工作成绩摆在那儿，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校长喝了口水。

“你带这批学生，四年下来班里什么情况大家有目共睹。马上他们毕业了，你不拿一个，等下一届？“

沈秋月靠在桌边，两只手捧着杯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校长，我就跟您直说了吧。这届带完之后，我……我就打算辞职了。“

校长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辞职？去哪儿？“

“跟林枫他们回京都，他那边公司做起来了，孩子也大了。”

“我在这边待了这些年，该换一个地方生活了……”

校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我带过的老师也不少，像你这么踏实的没几个。你真舍得？”

沈秋月笑了一下：“校长，我以前也觉得自己什么都放不下。”

“但后来有了家，才发现其实没什么舍不舍得的。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校长点了点头，手指在保温杯盖上慢慢摩挲着：“行，既然你都想好了，我就不劝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不过你放心，你那些事……学校里没人会知道。”

沈秋月看着他：“校长……“

“你不用问为什么。”校长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都懂“的松弛。

“你婆婆苏总那边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她说你在这边不容易，让学校别给你添麻烦。“

校长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不低，很神秘地说道：“苏总说了，你们这届毕业之后，我就该往教育部那边调了。她帮我牵了线。”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啊小沈，你先踏踏实实干你的活。学校这边的事，天塌下来有我跟苏总顶着！“

沈秋月站在桌边，半天没说话。

手里的纸杯被她攥得微微变形了。她脑子里转着这些年的事……

原来每一步，苏静雯都在后面接着。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涩：“校长，那个……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校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你好好带你的学生就行。评优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不收也行，但别急着辞，还有大半年呢！”

说完，校长就走了，办公室安静下来。

沈秋月在桌边又站了一会儿，把手里那个被攥变形的纸杯扔进垃圾桶，坐到椅子上翻开新学期的工作表。

手机亮了一下。林枫发来的消息：

「林诺烧退干净了，明天送幼儿园。学校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沈秋月回了一句：「没事，都正常。校长来聊了一会儿。」

她没提苏静雯的事。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句：「晚上回来吃饭吧，我买菜。」

林枫回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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