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还没明白”的冷淡。
“那是淡季价。现在复试季,全京都的旅馆都这个价。爱住不住!~”
吴晓薇握着行李箱把手的手指收紧了。
她看了一眼大厅墙上挂的价目表,确实写了“复试期间价格浮动”一行小字,挤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
她知道自己被宰了,来京都参加复试的学生多,旅馆坐地起价,有人甚至提前一个月就订好了房间。
她没经验,来得晚了,能剩一间给她已经算运气。
“那行吧,我……我住。”她把身份证递过去。
前台刷了卡,把房卡放在台面上推过来,又低下头去玩手机了。
房间在三楼,楼道窄,地毯是深色的看不出干不干净。
推门进去之后吴晓薇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台老式空调挂在墙上,床头柜上搁着一盏台灯。
窗户对面是另一栋楼的墙,中间隔了不到两米,采光基本为零。
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拉上窗帘,在床边坐了下来。
六百块一晚。
她算了算,三天就是一千八,加上吃饭和路费,她带来的钱刚刚够,剩不了什么了。
考研这半年她没怎么花过钱,因为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考上了就能自己去挣了。
但现在坐在这间暗沉沉的房间里,看着对面那堵墙,那股子“我自己可以”的底气被现实磨得薄了一层。
她打开行李箱把资料翻出来铺在桌上,找出复试的参考书开始翻。
笔试安排在第二天上午,考专业课,她准备了将近两个月,笔记做了厚厚一沓。
她坐在桌前看了两个多小时书,窗帘外面慢慢暗下来了,对面那堵墙的阴影爬满了整扇窗户。
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一个未接来电,陌生号码。她没存过这个号码,但是那个号段的归属地是江城。
过了几秒又打进来了。吴晓薇犹豫了一下划开了。
“喂?”
“是吴晓薇吗?”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中年,带一点官腔的底子。
“我是。您哪位?”
“我是孙洋的父亲,孙建国。”
吴晓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她坐直了身子,声音收得平稳:“叔叔好。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然后孙建国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式的从容:
“你在京都准备复试吧?我听孙洋说了,你初试成绩不错。”
“谢谢叔叔关心。”
“晓薇,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要是想考上京大,我可以帮你找找人托托关系。”
孙建国说这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京大那边的招生渠道我认识几个人,打个招呼让你过面试不难……”
吴晓薇听后,嘴唇直接抿成了一条线。
“不过嘛,叔叔想和你提个条件,这个条件也很简单……“孙建国继续说。
“我和你阿姨其实早就给孙洋铺好了路,你们不合适。”
“你呢,就跟孙洋分手。以后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扰……”
“他那边我会安排,等你考上京大以后的路就宽了,也用不着我们家什么。对你来说不吃亏。”
吴晓薇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一只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指甲抠进了大腿的布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