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加一门课,让他们自己来来回回地看对阵双方的阵型画图,直到能一眼看出来对面的破绽会出现在什么位置为止。”
周世安沉默了片刻之后点了头:“末将记下了。”
平时两边的教官一直在争论战术问题,一次演练之后,各自的问题全暴露了,所以双方之间反而安静了下来。
许山把所有的教官都叫到了跟前,将两派的合理内核揉在一起,重新确立讲武堂的教学标准。
众人都是赞同下来,气氛也明显轻松了不少。
校场上安静了片刻,日光从云层边缘斜斜地落下来,把那些年轻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演练结束之后,许山让田有光在校场边上的空地上摆了几张长案。
烤全羊的架子支了起来,火苗舔着铁签上穿过的羊身,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白汽混着肉香在午后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一坛坛神仙醉被拍开泥封,酒香在日光中散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赵老三端着一碗酒走到周世安面前,碗沿在他面前停了一下:“你教的阵型,确实不好破。”
“正面压过来的时候,我的人一直在退。”
周世安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碗,“你带的那个小子,时机抓得不错,那条破绽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端碗碰了一下。
赵老三喝了一口放下碗,抹了一下嘴:“以后上午你带队列,下午我带战术,谁也别抢谁的。”
周世安端着碗点了点头
另一边,陈飞和李慕华坐在同一张长案的两端,中间隔着三个学员,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陈飞面前的羊肉还没有动,油汁在碗沿凝成一层薄薄的脂膜,在日光中缓慢地凝固着。
他端着一碗酒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远处校场边缘那排已经收了旗的旗杆上,像是正在想什么还没有想完的事情。
李慕华端着一碗酒靠在长案边沿,目光扫过陈飞的方向,但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陈飞先放下酒碗:“你正面推进的时候,中间那道变阵的时机抓得不错,我的阵线差点被你推穿了。”
李慕华端着酒碗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你绕侧翼那一下,我确实没看到。”
“我的人在朝前走,没有人回头。”
两人隔着三个学员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把碗端起来朝对方的方向抬了一下,然后各自低头喝了一口。
旁边的人正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有人已经喝到了兴头上开始拍着旁边人的肩膀说笑。
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把校场边上的空地填得满满当当。
暮色从天际线那边漫过来的时候,场上的酒已经喝了三大轮。
有人开始对着篝火堆唱起了北地的俚曲,调子粗犷而随意,混着酒意和烤肉的香气,被晚风裹着飘过校场边缘,沿着田埂和土坡的方向缓缓散开。
远处的城墙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了,只剩下一道灰黑色的线横在天际线下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