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破岳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难看地说道:“不用王爷麻烦,末将亲自去抓了这个败类!”
说罢,他已经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沿着楼梯迅速下楼,在暮色中一路远去。
......
燕破岳带着一队人马赶到讲武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径直穿过前院和回廊,朝着田有光办公的房间走去。
一个文书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有送进去的文书说道:“燕都督,田总管进去了,说让我们不要打扰他。”
燕破岳看了他一眼,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的油灯还亮着,灯芯已经烧短了一截,火光在灯罩里微微跳动着。
田有光的身体悬在房梁下,绳子的另一端系在顶梁的木楔上,脚下的长凳被踢翻在地。
燕破岳脸色大变。诉后快步上前,伸手托住田有光的腰把他放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田有光的身体已经僵了,四肢的关节保持着一种固定的弧度,像是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探了一下脖颈处的脉搏,又探了一下鼻息,都已经凉透了。
“他妈的...”
燕破岳低声骂了一句,转头看到桌案上放着一封信,用一方砚台压着。
燕破岳抽出信纸看了一遍,读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把信纸折好放进怀里,转身走了出去。
他回到燕府的时候,许山和魏山虎已经回来了。
魏山虎正坐在堂中喝着一碗凉茶,看到燕破岳的脸色便放下碗:“怎么了?”
燕破岳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田有光畏罪自杀了,这是他留下的信。”
许山拿起信展开看了。
信上的字迹端正而工整,笔画均匀,墨色一致,没有涂改的痕迹,应该是出自本人之手。
“末将辜负王爷信任,行事失当,致使讲武堂蒙羞,亦无颜面见地下之燕老将军。”
“罪责全在末将一人,与他人无涉。”
“末将以死赎罪,只求王爷莫再追究。”
魏山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燕破岳站在桌边,摇头叹息一声:“他是我父亲的老部下,小时候我见过他好几次,那时候他还年轻。”
“我父亲出事之后,他调到后方来,管起了讲武堂,我以为他能安安稳稳地干到老,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许山坐在案后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封信的落款处,然后开口:“他死的时机太巧了,我们刚找到孙成武,他就死了。”
“孙成武说的那些话还没来得及对质,他就自己断了这根线。”
燕破岳抬起头:“王爷的意思是…”
许山抬起头来,看了燕破岳和魏山虎一眼说道:“我猜他这么做,是为了保住某些人。”
“他自己扛下了所有的罪,用一条命换我们不再往下查。”
魏山虎一脸疑惑,“那个后面的人究竟会是谁?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会使田总管甘愿去死也要护住他?”
许山和燕破岳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沿着青砖地面的缝隙缓缓延伸着,把桌案上那封信的影子一寸一寸地吞了进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