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正光被抓后的当天上午,许山就召集了全体学员和教官在校场上站成方阵,把处理结果当众宣布了一遍。
“讲武堂第三批学员中,经查实有十九人系通过非正常途径入学。”
“即日起,这十九人全部清退,永不录用。”
“涉及此事的教官和管理人员,一律军法从事。”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庆州刺史李正光及府衙相关官员操控学员入学,已全部革职查办。”
台下安静了两息,然后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李慕华站在队列中,相较于周围同袍们的激动神色,他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他爹被捕入狱,但他是凭借自身实力考进来的,因此没有被牵连,依旧保有讲武堂学员的身份。
许山等到声音平息了才继续开口:“清退的只是那几个人,剩下的继续训练,讲武堂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下了台。
学员们在教官的指挥下各自解散,脚步声和说话声在校场上重新响了起来,比之前多了几分松快。
处理完讲武堂的事后,许山没有立刻处置李正光。
李正光是李正元的胞弟,而李正元是北疆长史王守元手下的重臣,在北疆文官体系中资历颇深。
许山派人给李正元送了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令弟之事,你亲自来办。”
李正元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北疆的官署里批阅文书,他读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搁下笔,让随从备了一匹马。
他连夜赶到了庆州,沿途换了三次马,到庆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牢房的门被打开的时候,李正光正坐在墙角的一张木床上。
他没有穿囚服,身上还是被抓那晚那件深色锦袍,只是袍角皱得厉害,袖口沾了几道灰痕。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李正元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提东西,腰间也没有佩任何表明身份的物件。
李正光撑着床沿站起来:“哥…”
李正元走进牢房,站在他对面,隔着三步的距离,没有开口,沉默了很久。
牢房里的灯火在墙壁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站得直,一道微微佝偻着。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李正元脸色难看地说道:“你以刺史的身份干涉讲武堂招生,收受贿赂,还逼死了一个总管。”
“你知道这要是按军法,你是什么下场?”
李正光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正元看着他,冷声道:“王爷心善,念在我是你兄长的份上,把处置你的权力交给了我。”
“你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但刺史你是不可能再当了,以后也绝不许再踏入官场一步。”
李正光猛地抬起头来:“哥...你不能拉我一把?”
李正元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按规矩该是什么下场。”
“我能把你从刑场上拉回来,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
他顿了一下,“你要是还想华儿在讲武堂好好地待下去,就老老实实认了。”
“以后消停点,别再让我听到你惹事。”
李正光原本还想再争辩两句,但是看到李正元凌厉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默默点了点头。
......
田有光被葬在城外一片矮坡上。
葬礼那天天气阴沉,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北面刮过来,把山坡上的枯草吹得贴着地面伏倒又直起来。
燕破岳穿着一身深色衣袍站在墓坑旁边,身后站着几个燕家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