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猛地站起来,指着许山怒道:“你什么态度!本王乃大兴宗室亲王,你一个边镇出身的军头,也敢这般跟本王说话?”
许山没动,甚至没抬眼看他,只是伸手拿过茶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别拿你那王爷架子来压本王。”
“什么宗室亲王?你那个亲王是赵家给的,要是没有李家那三百年的祖宗庇佑,你算什么东西。”
“本王不吃这一套,你摆什么架子都没用。”
燕王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按在腰间那把嵌了宝石的短刀上,蓄势待发。
亭外的田大有倒吸了一口凉气,脚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魏山虎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目光锁在燕王身上。
晋王在此时站起来,伸手按住了燕王的手臂,语调依然平和:“老五,坐下说话。”
燕王哼了一声,松开握住刀柄的手又坐了回去,
晋王转头看向许山,目光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审度的意味,“镇北王说那几拨人马不是你的人,那本王便信你。”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更该化干戈为玉帛了。”
“镇北王何不与我等一道出兵讨伐赵光嗣?你若肯出兵,全军上下皆可看到你的态度,那些流自然不攻自破。”
许山放下茶碗,看了晋王一眼。
燕王先前说那些话的时候,晋王拦了两次,表面上看是在维护场面,但拦的时机却恰到好处。
每次都等燕王把话说完,把他的立场亮明白了才伸手。
这人是故意的,借燕王的嘴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自己始终端着客气的姿态。
许山心里明镜似的,晋王从头到尾就知道那不是北府军的人,只不过想借这个由头逼他出兵罢了。
许山没急着答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燕王在旁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若是不出兵、不出钱打赵光嗣,那就等着我们大军兵临城下吧。”
“北疆四镇加幽云十八州,你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一块地盘,小心撑死。”
许山被这话气笑了,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燕王:“你想发兵那就来试试,真刀真枪跟本王干一架。”
“北府军从北疆一路打到幽云,连北莽的铁浮屠都打穿了,还怕你一个半辈子没上过战场的宗室亲王?”
“本王倒要看看,你那几万兵马有多大能耐。”
燕王猛地站起身,指着许山怒道。“好啊!那就走着瞧!”
他的声音压不住地抖,整张脸都涨红了。
晋王再次伸手拦住他,面上仍带着笑,转头对许山说:“镇北王息怒,燕王性子急了些。”
“本王有个提议,镇北王若能与我等联手攻赵,事成之后,本王和燕王联名保举你为护国镇北王。”
“这是由我大兴宗室正式册封的异姓王,大兴立国三百余年,异姓王从未有过。”
“镇北王若是能得了这个封号,便是开天辟地头一份,也算是名正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挚,目光恳切,面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地透出一股推心置腹的意味。
燕王在旁边哼了一声:“他也配?”
许山看向晋王,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换成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神色。
“晋王殿下,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