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墙都没摸着,自己的人就成片成片地倒下去了。
那些炮弹飞过来的时候带着尖啸,落下来的时候炸开,铁片和碎石混杂着血肉满天飞。
他身边的幕僚们也都傻了。
“那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火器吗...怎么会这么厉害…”
“......”
城墙上,许山观察着火炮的射击效果,看到燕军的阵型已经松动,转头对燕破岳说:“差不多了,让宇文将军出去扫一下。”
燕破岳转身跑下城墙。
片刻之后,汝南城的大门轰然打开,一匹铁灰色大马率先冲了出来,马上坐着宇文青鸾。
双锤在她手里抡圆了转了两圈,锤头带起的风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
她身后是数百白马游骑,清一色的银甲长刀,马蹄踏着地面像擂鼓一样沉重。
宇文青鸾冲进燕军溃兵中间的时候双锤同时挥出。
左手锤砸在一个举盾格挡的什长盾面上,那面木盾当场碎成几块,什长整个人被震得飞出去两尺远摔在地上。
右手锤从侧面扫过,两个靠在一起的士卒被这一锤同时砸中胸甲,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白马游骑跟在她身后像一把利刃插进了豆腐里,燕军本就崩溃的士气在这一波冲击下彻底散了。
有人扔了兵器掉头就跑,有人跪在地上举着双手喊饶命,更多的人只是跟着人群乱跑,不知道该往哪去。
宇文青鸾带着骑兵追了二里地,把溃退的燕军赶出了汝南城外的开阔地才勒住马。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地面上密密麻麻躺着燕军的尸体和伤号,粗略一数起码两三千人。
城墙上,许山看着雷明:“第一次上战场,感觉怎么样?”
雷明的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红晕:“王爷,末将…末将觉得还能再打一轮。”
许山笑了一声:“打完了,对面今天不会再来了,让你的炮手们把炮位看好,把弹药补满,明天也许还要用。”
雷明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去炮位那边了。
......
燕军大营里,气氛低得像要压死人。
中军大帐里点了好几盏油灯,灯芯挑得老高,把帐内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燕王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的马鞭已经被他拧得变了形。
下面站着一圈将领,个个低着头,有的盯着自己的靴尖,有的看着帐顶的布缝,没人敢说话。
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晋王裹着一件灰褐色披风大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怒,但那种压着火气的冷意比怒更让人发怵。
他走进来站定了,劈头就问:“老五,怎么回事?我不是三番五次跟你说别去招惹许山吗?”
燕王猛地抬头,嗓门挺大:“他先打我两座城的!我要是连这都忍了,我这个燕王还当不当了?”
晋王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许山把你私下联络平川县令和林武军镇将的那些信都送到我手上了。”
“你策反他手下的人,你在他沧州边境放流寇劫掠,你还把他学院里的夫子给绑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么下作的事你也干得出来?”
燕王的脖子梗了一下:“那又怎么样?我咽不下这口气!”
“在白杨渡那小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我要是就这么算了,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所以你就不管不顾地惹他?”
晋王的声音高了几分,“你也不看看你惹的是什么人,人家从北疆一个猎户一路打到今天,手里攥着十几万北府军,铁门关前慕容玉湖二十万人都没能把他怎么样。”
“你倒好,三万人跑去攻城,连人家城墙都没摸着就被人打回来了。”
“你自己说说,你是去打仗的,还是去送人头的?”
燕王的嘴张了张,终于没说出话来。
他脸上的怒气和心虚搅在一起,过了好半天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谁知道他手里有那种东西…那火炮也太厉害了…”
晋王看着他,长出了一口气,语气缓了半分:“你也知道人家手里有火炮了?那你还惹他?”
“你是不是觉得他许山是吃素的,被你欺负了不会还手?”
燕王不吭声了。
晋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两手撑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燕王抬起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求助意味:“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要不你帮我去跟他谈谈?”
晋王看着他,摇了摇头:“也只能这样了,我替你去跟许山谈,争取以最小的代价让他退兵,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待会儿我去谈的时候,你跟着去,但你一句话也不要说,你但凡多说一个字,这事我就撒手不管了。”
燕王张了张嘴想反驳,被晋王一个眼神压了回去,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