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走。
春末的暖风渐渐变成了夏日的闷热,朔风镇的街道上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辣,把青石板晒得发烫。
许山每天要么在军营里转,要么在火器提举司看燧发枪的改进,要么在镇北王府正堂批阅各地送来的军报和民政文书。
王守元隔几天就送一批公文来,有田亩赋税的,有官吏任免的,有兴北学院招生名额的...
许山一份一份地看,该签的签,该批的批,该打回去重写的用红笔在边角上划一道杠。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幽云十八州那边的新兵开始陆续抵达北疆四镇。
第一批到了两万多人,沿着官道从南边来,队伍拉了好几里长。
许山站在城楼上往下看,年轻人们穿着五花八门的旧衣裳,扛着行李卷,有的还背着自家带来的弓和刀。
他们脸上虽然带着长途行军的疲惫,但眼里有光,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指着朔风镇的城墙议论着什么。
魏山虎站在许山旁边,双手撑着城墙垛口,笑呵呵地说道:“王爷你看左起第三个那小子。”
“走路的时候右肩比左肩低,那是常年抡刀抡出来的。”
“这种人不用从头教,直接上手就能打。”
许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面膛黝黑,腰间别了一把旧铁刀,刀柄磨得油光发亮。
这批新兵在北疆四镇一安顿下来,立刻就成了香饽饽。
第二天一早,徐啸就从成德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一进王府正堂就嚷嚷开了:“王爷,末将来分新兵了!”
“上次北伐回来,末将的西军损失不小,您可要紧着我们西军分配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魏山虎打断,“老徐,你嚷什么啊,北府谁的损失小了?”
“人陈老哥还没说话呢,你倒嚷上了。”
许山一愣,定睛一看。
正堂除了许山之外,魏山虎和陈灿已经早早坐在了堂中,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徐啸朝几人拱了拱手,也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嗨呀,陈老哥来得倒是挺快啊。”
他朝陈灿点了点头,“我这听到消息就紧赶慢赶地往这跑了,没想到你到比我来得更快。”
陈灿摇头笑道:“没办法啊,我这东军人本来就少,再加上刚刚扩编,缺人缺得厉害。”
“徐兄虽说损失不小,但本来就家大业大,这次就让让老兄我吧。”
徐啸刚想说话,田承嗣也走了进来。
他看到众人都在,显然是有些意外,朝许山行了一礼道:“王爷,末将也是为了兵员的事而来。”
许山点了点头。
“坐吧。”
徐啸看着田承嗣落座,随后开口道:“老田,你那南军三万多人是满编的,你好意思跟我们抢?”
田承嗣摆了摆手道:“徐兄,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南军现在压力也很大啊。”
“如今南边正打得热闹,前段时间燕王和晋王还联手施压,没人顶着能行吗?”
陈灿哼了一声。
“你怕什么?”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你们南军辖区那些城池那个没有几台座炮镇着,可比我们富多了。”
“要我说,这兵员就应该紧着我们东西两军分。”
徐啸赶紧点了点头,“就是就是...陈老哥这话说得没错,你们西军北伐没参加,都没有损失,不需要补兵员。”
田承嗣眼见两个人都朝着自己使劲,立马朝魏山虎递去了求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