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抽刀起身,“暗枫,护姑娘周全!”
她依然不信任公府,哪怕见了萧三爷本人,可姑娘这边的周全,只有他们自己人护着她才能安心。
至于让暗枫去囤兵驻地请援兵,也不过是为以防万一,是怕那县太爷知晓得罪了京中的小贵人,万一狗急跳墙派人截杀,总归是不大安全。
不过如今红鸾却觉得,此事已十拿九稳,毕竟那萧三爷也不是摆设。
于是她立即抽身走人,几乎是提气一跃,转眼便荡向远方……
另一边,暗枫的情况还算好,倒也谈不上惊险,只是身后时不时地飞来一两道箭矢,多少是有些烦人。
那些衙门不快骑着马一路狂追,林镇的县太爷已察觉不对,奈何就算想把这些捕头召回来,也已经晚了,毕竟这些人已经追着暗枫跑远了。
红鸾过来时,恰恰见暗枫手握缰绳,压低了上半身,他护着苍白憔悴浑身血迹的方婶婶,正骑着马一边躲避箭矢一边在林中借着地势来回穿行。
双方默契十足,只简单交换个视线,红鸾立即越过暗枫直奔那些捕快们。
抽出长刀,刀光剑影,但很快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那萧三爷也带着萧子洲等人赶了过来,后头还跟着一辆颠簸的马车。
“唰!”
长枪一处,如无敌手,萧三爷马上英姿凛然,但并未伤人性命。
只是那长枪所过之处,很快那些捕头就已倒了一地……
所有一切尘埃落定,红鸾抽出那些捕头的腰带,把人全绑了。而多多也早就等不及,红着眼圈儿一路磕磕绊绊地往前跑。
“方婶婶方婶婶方婶婶!”小孩儿叫着,忍了一路的泪水,在这一刻轰然溃决,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泪珠子扑簌簌地往下砸。
萧三爷:“……”
已收起长枪,但那眉心一跳,一副沉默阴鸷的模样看过来,就见小孩儿已经扑到了方婶婶身上,小手还忍不住捧起方婶婶伤痕累累的手,哭得小嘴儿合不上,嗓子都已经发哑。
…
足足过了好半晌,随行的有一名军医,那军医帮方婶婶查看后松了口气。
三爷您可别瞪人了!卑职是真快被您吓死了!
攥着袖子抹抹汗,军医这才说:“还成,都是皮外伤,养一养便能好。”
可多多眼圈儿依然红红的,她刚看见好多血,也看见好多皮开肉绽的伤口,婶婶一定很疼很疼……
一对儿大眼黏在方婶婶身上,到最后还是庆春捧着一套干净的衣物总过来,那是庆春自己带着用来换洗的。
“姑娘先出去吧,这马车里不太方便,老奴得先为她换身干净衣裳,省得天冷,冻坏了她……”
多多扬起小脸儿,泪鞯赝徘齑骸
庆春:“……都是伤,全是血,您当心吓坏了,快出去吧。”
“多多不怕,多多帮您!”以前在方家,多多自己受了伤,全是方婶婶帮她包扎的,那她也要帮方婶婶包扎,要像以前方婶婶帮她吹吹那样,也帮方婶婶吹吹。
小孩儿攥着袖子抹掉那些泪珠子,然后赶忙围着马车里的方婶婶忙起来。
庆春:“……”
看了几眼后,别开眼,也算默许了。
多多与旁人到底是不大一样的,千尊玉贵的小主子,可骨子里并无那些尊卑之分。
管一丫鬟叫姐姐,管一下人小厮叫哥哥,就算有时察觉那不对,可骨子里的小习惯总是改不了。
世人常道乡下人命贱,可便是这么命贱的乡下人,在她眼里也是一珍宝。
她一口一个婶婶喊得亲,也是真把婶婶当成自己的亲人。
…
方婶婶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他们也已经换了个地方。
这是一座别庄,是萧三爷名下的置产。
烛火昏黄,就见一小孩儿,小脸泪涔涔,正趴在她床边,还特地避开了伤处,紧紧攥着她的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