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峥,”
王大勇凑过来,指着那本《经济学原理》的英文原版,好奇地问。
“这是啥书啊?封面全是洋文,我一个都不认识。”
陆云峥把书抽出来,随手翻开一页:“这是《经济学原理》,美国一个经济学家写的,讲的是经济学最基础的东西。”
“美国?”
刘建国从旁边探过头来,瞪大了眼睛。
“你咋有美国的书?
这年头这些玩意儿可不好找。”
“家里存的。”
“ps:老领导原型,精通四国语(英语、俄语、日语、德语),有一次给我说俄语,听得我一愣一愣的,我大学学的俄语,比我还好。”
陆云峥淡淡地说。
赵志远走过来,拿起那本《国富论》,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来,又翻了几页,眉头皱得更紧了。
“亚当?斯密写的?”
赵志远抬头看着陆云峥。
“对”陆云峥说。
“这书我在知青点的时候,听一个下放的老教授提起过,说是西方资产阶级经济学的经典。
他说这书在国内不太好找,尤其是这几年。”
“嗯。”
陆云峥没有多解释。
赵志远看了他一眼,把书放回去没再追问。
但陆云峥能感觉到,赵志远的眼神变了。
“咕――”
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比刚才更响。
王大勇第一个笑出来:
“饿了吧?
走走走,去食堂,我听说今天有红烧肉!”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出了宿舍。
汉东大学的校园比陆云峥想象的要大。
青灰色的砖楼,高高低低,错落在梧桐树的枝叶之间。
主干道两侧拉着横幅,红底白字,一个写着“热烈欢迎77级新同学”,一个写着“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路上的学生三三两两,年龄差距大得惊人。
有十六七岁满脸稚气的少年,也有三十出头眼角已有细纹的成年人。
有穿着军装、胸口别着像章的退伍兵,也有穿着蓝色中山装、口袋里别着钢笔的知识青年。
有人扛着蛇皮袋,有人拎着皮箱,有人胳膊下夹着一卷铺盖,边走边问路。
陆云峥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1977年。
这就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这就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食堂是一栋两层的老式建筑,一楼大厅摆了十几排长条木桌,每桌配四条长凳,能坐八个人。
这个点人还不多,窗口前排队的也就稀稀拉拉二十来号。
红烧肉的队伍最长,王大勇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还回头冲他们喊:“你们去打别个菜,我排这个!”
刘建国跟着王大勇去了,剩下陆云峥和赵志远端着搪瓷饭盆,站在窗口前打量今天的菜色。
白菜炖粉条,土豆丝,玉米面窝头,还有一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说是蛋花汤,其实就是清水里飘了几缕蛋丝和几片紫菜。
陆云峥打了白菜炖粉条和两个窝头,赵志远打了土豆丝和一个窝头。
“你就吃这么点?”
陆云峥看了一眼赵志远的盘子。
“够了。”
赵志远说,“在知青点的时候,有时候一天就一顿。”
陆云峥没再多说。
他端着盘子找了张空桌坐下,王大勇和刘建国也端着菜过来了。
王大勇果然打到了红烧肉,但不是一人一份,而是打了一大碗,四个人分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