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四年三月二十五,登州行宫,夜。
海风穿过窗隙,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殿中烛火摇曳不定。赵佶未着龙袍,只一袭玄色常服,负手立于巨大的海图前。图上,自登州至开城、至对马岛、至倭国九州,航线、要隘、可能的登陆点皆以朱笔标注分明。
殿门无声开启,梁师成引着两人悄然入内,随即退至门外亲自守候。
来者正是京畿行营副都总管、骠骑大将军韩世忠,与神机营都统制、镇军大将军岳飞。二人皆换下醒目甲胄,身着深色便装,面容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臣韩世忠(岳飞),参见陛下。”二人行礼。
“免礼。”赵佶转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二人脸上,并无寒暄,直入主题,“明日,太子将登坛誓师,后日,大军渡海。此番东征,太子为帅,你二人为副,呼延庆掌水师,刘子羽为监军赞画,统神机营六军,水陆并进,志在必得。”
韩世忠与岳飞静听,知道陛下深夜密召,绝非仅为重申已知之事。
赵佶踱步至御案前,指尖划过案上一封已用玺的密旨,沉声道:“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太子虽聪慧勤勉,监国理政已有章法,然……终究未经如此大战阵。高丽虽小,然据半岛险要,兼有倭国暗通款曲,不可轻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韩世忠:“良臣,朕予你一道密旨。”
韩世忠心头一震,上前一步,躬身静听。
“若大军渡海之后,登陆高丽境内,太子于战守大计上若有重大失误,或临阵举止失措,危及全军……”赵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朕许你,凭此密旨,可暂行接掌主帅之权,总揽征伐事!鹏举为副,佐你稳定军心,重振旗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