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辰时的阳光照到土丘顶上时,王兰的一都已沿着风蚀土丘的沟壑向北绕行。骆驼的软蹄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人衔枚马裹蹄,如一支幽灵穿过荒漠边缘。
王兰骑在最前头,心中默算着时间。
巳时四刻。日头升高,呼罗珊的戈壁在烈日下蒸腾出扭曲的热浪。王兰的一都终于绕到了法拉赫主力的左后方,躲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河床边缘长着稀疏的红柳,勉强提供了一些遮蔽。
王兰爬到河床边一棵歪倒的红柳根旁,架起破虏镜观察。
此时,法拉赫的大营刚刚拔起。数万人的队伍正在从营地向外列队,骑兵整装,辎重车汇聚,中军的蓝旗刚刚开始向前移动。主力骑兵军容整肃,与之前马赫迪的部众截然不同,盔甲更为精良,队形严整,中军位置竖着十几面巨大的蓝旗,中间最大的一面绣着白象。
白象旗下,王兰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骑一匹高大的黑马,马披银甲,头顶华盖,周围簇拥着数十名铁甲亲卫。他看不清面貌,但从那华盖和帅旗可以断定:那就是法拉赫·阿尔萨本人。
王兰收起破虏镜,爬回河床。他的面色平静,但太阳穴上那根青筋在突突地跳。
“弟兄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敌将就在前面。记住作战顺序:炮先打,铳再排,破虏雷扔出去就走。目标就一个,法拉赫的中军帅旗。不管打不打得死他,吓他个魂飞魄散。上马!”
五百余人翻身上马。留下的六个炮队的士卒在河床边架起那两门轻骑炮,炮口对准法拉赫中军方向,压入霰弹。
“第一都——跟我冲锋!”王兰拔出连发铳。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