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源听到程一的话，有些不敢相信。

要是金山大厦只要六个亿美金，他们安心直接接手算了。

当然，他跟林歧相信，即便安心集团出十亿美金，怡和行也不会卖的。

“李总，你急什么。”程一笑了，“六亿只是第一步。”

“我们放出的消息是，嘉文会用六亿买下金山大厦——当然，这个价格是远远低于市值的。”

“不过，怡和行已经找到了真正的买家。”

“紧接着，我们会放出第二个消息——有国际财团愿意以更高的价格，从嘉文手中买下金山大厦。”

程一的语速加快了，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李总，你想想看——嘉文上市，怡和系的高管是我们的投资人。”

“嘉文宣布收购金山大厦，嘉文的股价会怎样？”

“一定大涨，然后我们再放出消息，说有国际买家要接手金山大厦，股价会怎样？”

“继续大涨，等股价被推到最高点的时候——”

程一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高位套现。

林歧全程没有说话，但他的内心已经掀起了一阵波澜。

他看过《金手指》，他知道程一说的这一切，百分之九十是真的。

怡和系的人确实是嘉文世纪的投资人，金山大厦确实是他们计划中的核心筹码。

嘉文的股价也确实会像程一描述的那样一路狂飙。

但林歧也知道，程一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点——

那个所谓的“国际买家”，根本不存在。

还有，除了林歧的安心集团，程一还会找港岛其他几大华资的二代们参与其中。

林歧记得，最后嘉文股票雪崩，不仅买嘉文股票的港岛散户们血本无归。

就连被嘉文套住的那些华资的二代们也都损失惨重。

明面上，嘉文和程一他们都亏到尿血。

但是中间炒起来的嘉文股票，不知道有多少交易。

好像最后所有人都亏了，但是钱呢。

有这么多人亏钱，肯定有人赚钱，至于谁赚钱了，答案显而易见。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程一和怡和系的人联手，用金山大厦作为诱饵。

制造虚假的利好消息，拉抬嘉文的股价，然后在最高点套现离场，留下无数被套牢的散户和一地鸡毛。

但林歧在乎吗？

不在乎。

他不是散户，他知道嘉文的股票，最高也是二十，不会在高点接盘。

他会在嘉文上市初期，股价还在低点的时候大举买入，然后在股价攀升到接近二十元的时候清仓离场。

他不需要等到最后的崩盘，他只需要搭上这趟顺风车，在车毁人亡之前跳下来就行了。

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因为他是这个局里面，除了背后之人，世界上唯一知道结局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林歧不说话，程一也不催。

他知道像林歧这样的大佬，做决定需要时间。

张嘉文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但她一直在观察林歧的表情，似乎在试图读懂这个年轻人的心思。

最终，林歧开口了。

“程先生，”林歧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说的事情，很有意思，但我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