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潘隽亨那里,林歧坐上自已的车。
车里,王建军等在那里。
华灯初上的中环马路上,霓虹灯与车灯的流光碎进了暗灰色的海面,维港的夜晚依然是一幅纸醉金迷的盛世图景。
对岸港岛文化中心和洲际酒店的楼体立面彩灯正对着对岸的太平山脊。
山脊上的栋栋豪宅,像沉默的巨兽,俯瞰着脚下这些蝼蚁般的众生。
林歧把车窗降下来,晚风灌进车厢,带着咸湿的水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寒战》系列的电影里,蔡元祺的结局是悲惨的——在电影开篇,2017年,蔡元祺在带英惨遭暗杀。
谁杀了他?电影始终没给确切的答案。
是李文彬吗?是潘家留下来的报复者吗?还是更黑暗的带英势力在弃车保帅?
林歧不知道答案。
他一生机关算尽,到最后发现自已只是带英人棋盘上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不知道他死之前是怎么想的。
想到这里,林歧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阿七,你笑什么?”王建军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林歧淡淡地说。
“对了,靓坤那边配合,家里周围的老鼠都清理了。”
王建军转过头,看着前面,声音很平静,仿佛真的是清理了几只老鼠。
这事情,林歧知道,在他清理了安心集团内部那八十四个人的同时,家里周边也被清理了。
“嗯,我知道,听说靓坤这一段时间,对港岛填海造陆工程做出了不少的贡献。”
林歧哂然一笑。
车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旧璀璨。
霓虹灯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影,像是港岛自身——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暗流涌动。
林歧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电影的大幕才刚刚拉开。
蔡元祺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身后,还有那个神秘的军情六处亚太区主管f.m.。
还有那些坐在伦敦办公室里的大臣们,还有遍布整个港岛的、从未真正解散的政治部暗桩。
而更让林歧意想不到的是,潘隽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潘家,已经被他自已血浓于水的儿子出卖,正在被拖下淤泥。
《寒战》原著里没有林歧。
但是,这些事情既然牵扯到了自已的身上,事情就不会按照规定好的剧情进行下去。
或许,以后,很多人会记住一个名字。
林歧深深地吸了一口海风,像是要把港岛这块地上的每一寸空气都铭刻进肺部。
他睁开眼,冲着车窗外稀薄的星光,自自语般地说了一句:“来吧。”
这一声轻飘飘的“来吧”,像一片羽毛落在暗蓝色的海面上。
而在海面之下,港岛的风浪正越卷越大。
王建军听到林歧说出这两个字,眼睛稍微眯了眯。
不过,他知道自已该怎么做。
......
从安心集团大楼里被查走的那批财务记录、人事档案和监控硬盘。
在安心集团公司法务团队与警方拉扯了几天后,才终于被搬到蔡元祺在湾仔的临时办公室。
加上警队从泰兰警察部那边拿到的各种资料,全部压在他的案头。
蔡元祺带着自已人把门关起来看了足足五天,然后不得不承认——林歧做事确实滴水不漏。
几天前多月前,林歧的那番慷慨陈词还定格在无数媒体的头版上。
他在镜头前喊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