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坚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蔡元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像维港突然卷起的乌云。

他重新拿起刘志坚那份报告，在桌上翻看完最后几页，然后拎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f.m.先生，我是蔡元祺。”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阴森：“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林歧那边一时半会查不出问题，我需要更多时间。”蔡元祺的声音里有一种少见的烦躁。

“时间？”f.m.的英语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们还能有多少时间？”

蔡元祺沉默了一瞬。

他在电影里见过f.m.这个角色，来自军情六处的亚太区主管。

这是一个永远带着温和微笑、永远说着得体的话，但永远把刀子藏在背后的情报老手。

“林歧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蔡元祺斟酌着措辞。

“他做事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如果我们要动他，必须找到足够硬的突破口，否则……”

“否则什么？”f.m.的声音依旧和缓。

“按照我们的估算，新界西立法局议员的席位，已经没有人敢跟他争了。”

“那些候选人，我们手上有的资料，林歧的人也查到了。”

“他会在立法局拿到新界西的一个席位，然后他会变成这一地区最具影响力的商人。”

“有了立法局议员的身份，以后我们要动，根本没办法。”

“他的势力会不会一步步扩大？我们的影响力，会不会慢慢排挤出这片土地？”

“你很清楚，林歧的崛起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期。”

电话那头，f.m.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看什么东西。

“你在安心集团查了这么多天，查不出任何东西。”

“不证明他没问题，恰恰证明他太有手段。”

“一个白手起家的人，能在几年时间内积累起这么大的财富。”

“能让你查不到任何尾巴，这种人，你觉得他是一个简单的对手吗？”

蔡元祺深吸一口气，忍住自已想要反驳的冲动。

“f.m.先生，我并不认为他简单，我只是说，我们需要更多的耐心。”

“耐心？”f.m.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你认为我们还有耐心可以挥霍？时间表早就确定，政治部在1995年就要解散。”

“‘弃船’行动正在全面推进，我们没有太多的人手和时间在林歧身上消耗。”

“另外，你跟潘家那边接触过了吗？”

蔡元祺叹了口气。

“潘隽亨不愿意配合，他的态度很明确：潘家需要保持超然的姿态。”

“他不想将整个潘家倒向带英，毕竟大势在东大。”

“潘家跟港岛绑定的太深，他们家族大部分资源都留在这片土地上。”

“他说，你们没有给他全部的保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潘隽亨去见林歧了？”f.m.问。

“在他的山顶大宅里，他们谈了很久。”

“谈了些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但潘隽亨在会面结束后曾经跟他的助理提到，他‘欣赏林歧的选择’。”

“从措辞推断，潘隽亨似乎有意拉拢林歧，而不是和我们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