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波
贵太妃蓦地抬眸,冷声如刃:“陛下当时如何说?”
那穿绿衫的宫人被她周身凛冽之气震慑,双腿一软,声音发颤:“奴婢奴婢未曾得见陛下。是陛下身边的小喜子公公见雨势太急,让奴婢先回来等候。”
“废物!”贵太妃眸光寒彻,语气冰凝,“这点小事都办不妥,出去领罚!”
宫人吓得当场跪伏在地,连连叩首,额头磕得砰砰作响:“贵太妃饶命,奴婢真的尽力了”
贵太妃一双桃花眼怒火翻涌,却强压着未发。一旁资深的老宫女连忙上前,默默拉住那吓傻的小宫人,暗中对她摇了摇头。
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哪是小宫人的错?分明是贵太妃心气不顺,抓着个人头发泄罢了。
小宫人被狼狈拖出,贵太妃冷冽的目光在室内扫过一圈,声音更沉:“崔知许呢?这个节骨眼,他做兄长的竟不在房中守着,像什么样子!”
她是真疼这个侄女,见崔碧瑶情势危急,心中焦灼如焚,此刻看谁都不顺眼。
一个崔家丫鬟瑟缩着上前,低声回禀:“回太妃,参知政事张大人、瑞王殿下和尹小将军几位都到了。大公子正陪他们在廊下候着。”
贵太妃闻,快步走向门口。果然见几人立于廊下淋雨,崔知许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拱手:“姑母,瑶姐儿近况如何?”
贵太妃对身后几人微微颔首,语气稍缓,却仍有责备之意:“知许,怎不请几位长辈去茶厅避雨?淋了雨成何体统。”
张大人温文尔雅,笑着打圆场:“太妃不必责怪崔贤侄,我等在此等候,也好第一时间得知大姑娘的消息。”
话音未落,院门外雨幕中出现两道身影。张大人眯眼定睛一看,霎时难以置信,低低惊呼出声:“陛下?”
话音刚落,裴煜已踏雨从容走近,玄色衣袍沾湿,更显身姿挺拔。
众人慌忙躬身行礼。
裴煜淡淡一摆手,示意免礼,步履未停,径直往内厅去。
贵太妃迎上前,见他浑身湿透,发梢水珠滚落,惊道:“陛下怎未撑伞?快些擦擦。”
裴煜不甚在意地挥开她递来的绢帕,声音沉肃:“崔大姑娘现在如何?”
贵太妃拿起帕子轻按眼角,语带哽咽:“那孩子刚醒,心里记挂着陛下,得知陛下无恙,才又昏昏沉沉睡去。”说着便要细细哭诉,把委屈都摆出来。
崔知许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阻:“姑母,雨大雨急,还是先请陛下至茶厅坐定,慢慢说吧。”
贵太妃这才回过神,收了泪帕,侧身引路:“陛下请。”
茶厅内,裴煜在上首落座。众人目光齐齐聚焦,只见他乌发湿漉漉披散肩头,玄色衣袍下摆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渗水。不过片刻,脚下青砖已洇开一大片深色水迹,狼狈却不减威严。
贵太妃见状,立刻瞪向身侧的德福公公,厉声斥责:“你是怎么侍奉的?竟敢让陛下淋雨!”
德福公公慌忙躬身请罪,一脸委屈:“哎呦,太妃娘娘息怒!奴才原是紧着给陛下撑伞的,可陛下一听含香苑来人,起身就走,奴才只得快步跟上,实在是来不及取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