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门的决定做得很干脆,
但执行起来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范建带人去洞里仔细勘察了一遍。
不是去看甲六,是去看那道门的结构――怎么封、用什么封、封多厚。
熊贞大、老赵、李三个人跟着,打着手电,在门前面站了半个小时。
门是钢制的,厚度超过十公分,门框浇在水泥里,严丝合缝。门上的观察窗是双层防弹玻璃,从里面涂黑了,但玻璃本身没裂。
密封条老化了,但还没完全烂掉。最薄弱的地方是那个小翻盖――铁皮的,用螺丝固定在门上,边缘已经锈穿了几个小孔。
“气味就是从这儿漏出来的。”熊贞大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翻盖边缘的锈孔,“这小玩意儿,甲六一爪子就能拍掉。”
“那就先把翻盖堵死。”范建说,“然后用水泥把整道门糊上。糊三十公分厚,干了之后就是一道墙。”
“三十公分够吗?”老赵问。
“不够就五十公分。”范建说,“把门框也糊进去,让它跟石壁融为一体。”
“门后面还有通风管道。”李指了指屋顶,“那些管道虽然堵了,但要是甲六能爬上去――”
范建抬头看了看。屋顶有三条通风管道,直径半米左右,通向不同的方向。管道口用铁栅栏封着,铁栅栏锈得很厉害,有几根已经断了。
“把管道也封了。”他说,“用石头和水泥,全部堵死。”
回到营地,范建把所有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负责烧石灰。火山湖东边的山壁上有石灰岩,砸碎了烧,能烧出石灰。
石灰加水就是石灰浆,混上沙子和碎石,就是最原始的水泥。
老赵以前在农村盖过房子,懂这个。他带着李、石头、老钱、老孙几个人,在山脚下搭了个简易窑,开始烧石灰。
第二组负责搬运。把洞里能用的东西全部搬出来――铁架子、铁柜子、玻璃罐子,全部清空。
刘夏和熊贞萍带人进去搬,小莲也帮忙,一趟一趟往外运。那些玻璃罐子里的东西已经看不清是什么了,刘夏没敢打开,连罐子一起搬出来,找个地方埋了。
第三组负责加固门。这是最关键的活儿。范建带着熊贞大、郑爽,先把那个小翻盖焊死。
焊条是从雇佣军的设备箱里翻出来的,不多,但够用。熊贞大以前在工地上干过电焊,手艺还行,虽然几年没摸过了。
他蹲在门前,举着面罩,焊了半天,把翻盖的边缝全部焊死。焊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缝。
“行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这小玩意儿,现在比门还结实。”
接下来是糊水泥。石灰还没烧好,得等几天。范建让熊贞大先把门框周围的松动部分凿掉,把石壁清理干净,等石灰一出来就能直接糊。
三个人在洞里忙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接下来的三天,所有人都在忙。
烧石灰的窑冒了三天烟。老赵守在窑旁边,寸步不离,隔两个小时加一次柴,隔四个小时翻一次石头。
第三天傍晚,石灰烧好了。灰白色的,一块一块的,像石头,但一碰就碎。
“好东西。”老赵捧起一把石灰,吹了吹,粉末在夕阳下飞舞,“这玩意儿,加水就是石灰浆,干了比石头还硬。”
他们把石灰运到洞里。熊贞大已经在门前面搭好了架子,门框周围的石壁凿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水泥糊上去能抓住,不会掉。
郑爽负责拌浆。石灰、沙子、碎石,加水,用铁锹搅匀。搅出来是灰黑色的糊状物,稠得像粥。
范建和熊贞大负责糊。一人一把抹泥刀――用铁皮剪的,凑合用。
一铲一铲往门上糊,先把翻盖和观察窗糊死,然后从上往下,一层一层糊。糊了整整一天。门糊完了,三十公分厚,把整个门和门框全部包在里面。
门上的红字看不见了,观察窗看不见了,翻盖看不见了。只剩一面灰黑色的水泥墙,跟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
“干了之后,谁来了也看不出这儿有扇门。”熊贞大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手艺。
“通风管道呢?”范建问。
“明天堵。”
第二天,他们把三条通风管道全部用石头和水泥堵死了。管道很深,石头塞进去好几米才到头。最外面又糊了一层水泥,抹平,跟墙一样。
“现在这个洞,就到这儿了。”李站在水泥墙前面,拍了拍,“里面不管有什么,都出不来了。”
范建看着那面墙,沉默了一会儿。
“走。”
出洞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范建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花香――火山湖边的野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小不点在里面打滚,浑身沾满了花粉。
“它倒开心。”刘夏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