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沙滩上，天已经黑了。

范建把下井的事说了一遍――台阶、通道、溶洞、石门，还有那股从门缝里吹出来的风。

所有人围在火堆旁边听着，没人说话。石头蹲在地上，用手电照着自己画的图，那是他凭记忆画的井下结构，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大概。

“石门后面有风。”石头说，“说明不是死路。后面肯定有空间，很大。”

“也许是个山洞。”熊贞大说。

“也许是个房间。”白丸说。

范建摸过，凉凉的，带着潮湿的味道，从门缝里挤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十天。”范建说，“十天之内，要把船修好，把粮食备好，还要再去一次井下，打开那道石门。”

“来得及吗？”王丽问。

“来得及。明天开始，白天修船，晚上去探洞。轮班来。”

月影看着他。“你又要去冒险。”

“不是冒险。是探路。那道门后面有什么，我必须要知道。”

月影没说话。她抱着范念海，范念海睡着了，小脸埋在月影的肩膀上。

范建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范建带着白丸、石头、熊贞大、郑爽又去了井边。

队长在井口等着，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晃来晃去。

“你们还要下去？”

“下去。那道门还没开。”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把油灯递给范建。

“下面黑。这个比手电好用。”

范建接过去，试了试。油灯的光是黄的，暖的，照在石壁上，影子一跳一跳的。比手电舒服。

他把油灯系在腰上，绳子也系在腰上，第一个下去了。白丸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熊贞大和郑爽最后。

五个人，沿着台阶往下走，走过通道，走过溶洞，到了那道石门前。

范建把油灯举高，照着石门。门上的刻痕在油灯的光下显得更深了，弯弯曲曲的，像虫子，又像波浪。

白丸凑近看，用手摸着那些刻痕。

“这些符号，跟井口石板上的不一样。”她说，“井口上的像是文字，这里的像是地图。”

“地图？”

“你看。”白丸指着石门左上角的一排符号，“这些弯弯曲曲的线，像是河流。这几个圆圈，像是湖泊。这个三角形，像是山。”

范建顺着她的手指看。那些符号在他眼里只是乱七八糟的线条，但在白丸的描述下，它们开始有了形状。

一条河，从山上流下来，穿过平原，流入大海。几个湖，散落在河的旁边。

一座山，很高，山顶有雪。还有一个符号，在最下面，画了一个圆圈，圆圈中间有一个点。

“这是什么？”范建指着那个圆圈。

白丸看了很久。“不知道。也许是城市，也许是神庙，也许是――井。”

“井？”

“这口井。也许这个地图标注的就是这个岛，这个圆圈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

范建沉默了。如果白丸说的是真的，那这道石门后面的东西，就不是什么密室、宝藏、实验室。

是另一条路。

通往地图上标注的某个地方。也许在山里，也许在湖底，也许在海边。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打开这道门。

“熊贞大，撬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