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贞大递过来一根撬棍,铁的,是从雾岛带来的。范建把撬棍插进门缝,用力往下压。
门纹丝不动。
熊贞大上来帮忙,两个人一起压,门还是不动。郑爽也上来,三个人压,门动了一下。
不是开了,是门缝变大了。
一股风从门缝里挤出来,比上次更大,更凉,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是霉味,不是腐烂味,是海的味道。咸的,腥的。
“门后面是海?”石头问。
“不可能。这是在山里,离海边很远。”白丸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能闻到。
海的味道。咸的,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香味。像是什么花开在海边,被风吹过来的。
“再撬。”范建说。
三个人又压了一次。这次门开了一条缝,能挤进去一个人。
范建侧着身子钻了进去。白丸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熊贞大和郑爽留在门外,撑着撬棍,不让门关上。
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溶洞。手电照不到顶,油灯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
地上有石笋,很高,像树一样。洞顶有石钟乳,垂下来,像冰柱。地上有水,很浅,只到脚踝。水是咸的,真的是海水。
白丸蹲下来,用手捧了一点,尝了尝。咸的,苦的,涩的。是海水。
“海水从哪儿来的?”石头问。
白丸站起来,看着溶洞深处。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延伸,照不到尽头。但她能听到声音。
不是风声,是水声。哗啦,哗啦,像海浪拍打礁石。这个溶洞通到海边。
地下有一条暗河,海水从暗河涌进来,灌进溶洞,形成了一个地下海。
范建往前走。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他停下来,用手电照着前方。
前面有一个小岛,不大,几米宽,上面堆着东西。不是石头,不是沙子,是人造的东西。
他趟水走过去,爬上小岛。白丸和石头跟在后面。小岛上堆着几个木箱子,已经烂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陶罐,大大小小的,有的碎了,有的还完整。陶罐上刻着符号,跟石门上的很像。
白丸蹲下来,抱起一个完整的陶罐,摇了摇,里面有东西。她把罐子倒过来,倒出一把黑色的颗粒。
她用手指捻了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种子。碳化的。很久很久以前的。”
“什么种子?”
“不知道。没见过。”
范建站起来,看着溶洞深处。水还在往前延伸,看不到头。那个方向是海边。
也许走到底,就能看到海。也许走不到底,水会越来越深,最后淹过头顶。
他转身往回走。
“回去。今天先到这儿。”
五个人从门后钻出来,把石门重新推上。撬棍拔出来,门关紧了。
那股海风被关在了里面,但白丸的鼻子里还是那股味道。咸的,腥的,还有那股淡淡的香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花,但她知道,那个味道她不会忘记。
这个岛上的秘密,比她想的还要深。
在地下,在海里,在那股风里。
她要去找到它。
一定要找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