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丸凑近看,念了出来。
“实验体甲十六。已转移。昭和二十年。”
范建的心沉了一下,这不是坟墓。这是笼子,这些石棺不是用来装死人的,是用来装活物的。
樱花军把进化体关在石棺里,做实验,切它们,挖它们,割它们。
然后转移到别的地方。
甲十六是另一只进化体。它在这里被关过,被折磨过,然后被带走了。
带去了哪里?不知道。也许还在这个岛上的某个地方,也许被送到了别的岛,也许死了。
白丸蹲在那具石棺前面,用手电照着棺盖内侧的刻痕。除了樱花文,还有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
刻在日文下面,更浅,更细,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她凑近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不认识,但有一个符号她见过――在壁画上,在石门上,在那些祭祀的场景里。
是那个头上有角的人。他在看着这些石棺,看着这些被关在里面的进化体,他在愤怒。
他看着那些石棺,一具一具的,排列整齐。十几具。有的被打开过,有的还封着。
被打开的那些,里面的进化体被转移了。还封着的那些,里面有什么?
骨头?还是活的?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石棺不是坟墓。是监狱。八十年了。里面的东西,也许还活着。
熊贞大站在一具还封着的石棺前,手放在棺盖上。
“打开看看?”
范建犹豫了。这是别人的秘密,不该打扰。但这不是坟墓,是监狱。里面的东西,也许还活着。
“打开。”范建说。
熊贞大用撬棍插进棺盖的缝隙,用力往下压。棺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灰尘从缝隙里喷出来,呛得人直咳嗽。他继续压,棺盖慢慢抬起来了。
白丸用手电照着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腐烂,不是霉味,是福尔马林。跟队长房间里那个味道一样。
熊贞大把棺盖推开了一半。手电照进去――里面是一具骸骨。不是人的,是动物的。
很大,四肢蜷缩着,尾巴盘在身边。头骨很长,嘴巴突出,牙齿很长,像剑齿虎。
脊椎骨一节一节的,骨刺从背上长出来,歪歪斜斜的。它在福尔马林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骨头被泡得发白,一碰就碎。
白丸的声音很轻,“它在这里。没被转移。他们把它留在了这里。”
“盖上吧。”范建说。
熊贞大把棺盖推回去,合上了。白丸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铺在石棺上,用木炭把那具石棺上的刻痕拓下来。
弯弯曲曲的文字,还有樱花文。她要带回去,翻译出来,记录下来。不让它消失。
范建站在房间中间,看着那些石棺。
十几具,排列整齐,像一支沉默的军队。有的被打开过,有的还封着。
被打开的那些,里面的进化体被转移了。还封着的那些,里面也许还有骸骨。
甲十六在这里。
甲十五在哪里?
甲十七在哪里?
甲十八在哪里?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岛上的秘密,比他想的还要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