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走了七天了。
艾玛每天坐在显微镜前,盯着那滴从山田血里提取的微生物样本。
她用树脂封了边,盖了树皮,放在木屋最阴凉的角落。
她怕它们死。
每天看三次,记录数量、活动、颜色。
数量没变,活动慢了,颜色从透明变成了乳白。
它们在衰竭。
白丸每天来送饭,碗放在桌上,敲三下,走开。
艾玛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她瘦了,眼圈黑了,头发乱糟糟的,但她不觉得累。
她只盯着那些微生物。它们还活着,但越来越慢。
离开山田的身体,它们撑不了多久。艾玛知道,但她不甘心。
第七天晚上,艾玛拿起针,扎破自己的手指,挤了一滴血,滴在玻璃片上。
血落在微生物中间,散开了。那些乳白色的小东西被红色的血滴淹没了。
她凑到显微镜前看。
微生物在血滴里漂着,不游,不分裂,不聚集。
它们不认识她的血。她等了十分钟,再看。还是没动。
又等了一个小时。有几个开始动了,很慢,像是在犹豫。
她屏住呼吸,盯着那几个缓慢游动的小东西。它们游到血滴边缘,停住了,又游回去,又停住。
它们不认识她的血。
艾玛趴在桌上,闭上了眼。她累了一闭眼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山田坐在塔瓦利岛地下宫殿的石柱下面,手里捧着金碗,碗里的水发着蓝绿色的光。
山田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我回来了。”山田说。
艾玛醒了。浑身是汗,心跳很快。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湖面上有雾,白茫茫的。她不知道那个梦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