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得酩酊大醉的两人互相搀扶着回来,夜里似乎又絮叨到了后半夜,最后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按理说,喝了那么多劣酒,又熬到三四点,他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可此刻......窗外依旧漆黑。
他是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惊醒的。
邹科侧耳倾听。
筒子睡觉有个毛病――打呼,而且不是普通的鼾声,是那种极具辨识度的嘹亮呼噜。
以前一起通宵打游戏,邹科没少因为这个踹他床板。
可此刻,房间里一片死寂。
“筒子?”他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干涩。
没有回应。
“筒子?别闹,醒醒,我头疼......”他提高音量,带着不安。
依旧死寂。
邹科的心跳开始加速。
就算筒子睡得再死,他翻身、呻吟、呼唤,总该有点反应吧。
更何况,筒子的睡相他知道,绝不可能如此安静。
安静得......像一具尸体。
这个念头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宿醉的昏沉瞬间被驱散大半。
他摸索着拿起桌上的油灯,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打了好几下才点燃。
昏黄的火光勉强驱散了床周一小片黑暗。
邹科深吸一口气,举着油灯,朝对面那张床照去。
筒子仰面躺着,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着死死捂在心脏位置,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的眼睛圆睁着,瞳孔扩散到极限,盯着低矮漆黑的天花板,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极端惊骇的表情,嘴巴大张。
没有血迹,没有外伤,但那张熟悉的脸,在摇曳的昏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
“筒、筒子?”邹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踉跄着下床,赤着脚一步步挪到好友床边。
“筒子!你别吓我!醒醒!”他伸出手,颤抖着想去推好友的肩膀。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筒子僵硬的肩膀时――
“唰!”
在邹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筒子的身体瞬间崩解,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闪烁的灰白色马赛克方块!
而在筒子心脏位置,一颗彩色小石子缓缓浮现,静静落在床单上。
――悼星。
“啊啊啊啊啊――!!”
邹科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油灯脱手摔在地上,灯油泼溅,火苗“呼”地一下窜起,瞬间引燃干燥的木质地板和散落的衣物。
宿舍外传来被惨叫和火光惊动的脚步声、惊呼声。
但邹科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瘫坐在开始蔓延的火光旁,死死盯着手中的悼星。
昨晚,筒子......到底“看”到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