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是密密麻麻、整齐排布的号舍,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号舍说是考生应试的房间,实则简陋得可怜。
狭小逼仄,堪堪只能容一人落座、放一张案几,四面是斑驳的旧木墙板,头顶瓦片稀疏,白日透光、夜里透风。
地上青石板常年潮湿,隐隐透着一股子霉味、尘土味混杂的陈旧气息。
每一间号舍都标着独有的字号,泾渭分明。
秦朗按着号码,顺利找到自己的那一间。
推门而入,内里陈设简单到极致。
一张固定的木质案几,一块窄窄的坐板,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对于这个环境,秦朗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他放下考篮与行囊,有条不紊收拾起来。
先把笔墨纸砚一一摆上案几,油纸、干粮、速食面饼规整放在角落,不占答题位置,又随手可得。
刚收拾妥当,长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两名身着官服、面色严肃的主监考官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众巡场差役,气场肃穆,整个考场刹那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考生尽数端坐原位,并不敢有半点妄动。
主考官立于长廊正中,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号舍,声音洪亮肃穆,传遍全场:
“今岁府城秋闱开考,本官奉旨监考!”
“今严明考场规矩,诸位考生尽数听好!”
“其一,入闱之后,九场应试,不得私相授受、不得交头接耳、不得探头张望,违者当即逐出考场,废除功名!”
“其二,号舍之内,除自带笔墨干粮、合规器物,其余私物一律禁止,一经查出夹带作弊,立刻革去秀才功名,永不录用!”
“其三,答题期间,不得擅自离座、不得喧哗造次、不得损毁考卷!卷面污损、字迹潦草、格式错乱,一律酌情扣分!”
“其四,每场考题下发,限时作答,时辰一到,立刻停笔封卷,拖延者以舞弊论处!”
“考场公允,天道酬勤!凭才取士,绝不徇私!恪守规矩者,静待捷音;以身试法者,严惩不贷!”
一条条规矩铿锵落地,严肃又严苛,狠狠敲打在场每一位考生。
不少心理素质弱的书生,听完规矩,手心瞬间冒汗,紧张不已。
秦朗端坐案前,神色从容淡然,无半点波澜。
这些考场规矩,林夫子早已叮嘱过,而他按规矩来,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前世二十年,加上这辈子三年寒窗苦读,日夜沉淀积累,他靠的是真才实学,从无侥幸之心,自然无惧考场严苛规矩。
窗外微风穿廊而过,吹动墙板轻响。
秦朗抬眸,望向空荡荡的卷面位置,眼底眸光沉稳坚定。
今日入贡院、坐号舍,不是赌运气,也不凭人脉,只凭手中笔、腹中墨、心中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