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想了个“云间酥舍”,用一块老榆木刻了匾额,挂在门楣上,字是找钟离写的,苍劲有力,透着几分古意。
开张当日,也算得上热闹。门口摆了两排花篮,是行秋让人送来的。不少人是冲着新式糕点来的,也有不少是想来看看传说中气质不凡的颜末姑娘的。
江空和荧这两个老板也在铺子里帮忙。派蒙也飞来飞去地忙活着,活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钟离来过。他穿着一身深棕色金纹的长袍,负手走进店里,他走的时候,买了两盒盐酥饼和一壶凉茶,用油纸包好,拎在手里,慢悠悠地走了。
胡桃也来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帽子歪歪地戴着,一进门就喊“江空!你开铺子怎么不早说!”江空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笑着说“这不是怕你太忙嘛”。胡桃哼了一声,说“本堂主再忙,莫逆之交的铺子开张也得来捧场”。江空嘿嘿一笑,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盒子,递给胡桃。
“上次去枫丹给你带的,发条蝴蝶。”
胡桃打开盒子,一只彩色的蝴蝶躺在里面,翅膀上画着细密的花纹。她转动发条,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店里转了一圈,落回她掌心。胡桃眼睛一亮,朝江空竖起大拇指。
“够意思!”
香菱带着锅巴也来了。锅巴一进门就“卢卢”地叫着,绕着柜台跑了两圈。香菱背着手,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糕点,又看了看颜末,凑到江空耳边小声问“这就是那位新来的姑娘?”江空点点头。
香菱嘿嘿一笑,说“挺好看的”。江空白了她一眼,说“你是来看糕点的还是来看人的”。香菱说“都看都看”。而锅巴已经趴在柜台前面,眼巴巴地盯着那些点心了。
晚上快打烊的时候,嘉义来了。他穿着一身便装,身后还跟着几个千岩军的同事,都是刚下值的。他一进门就喊“老江!来几盒点心,我明天回去看小六!”
江空从柜台后面出来,给他装了几盒盐酥饼和桂花糕,又加了一盒凉茶。嘉义接过,掏钱要付,江空按住他的手,说“请你和小六的”。嘉义愣了一下,笑着说“那我不客气了”。
江空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本画册,递给嘉义。
“上次去枫丹买的,冒险故事的连环画。给小六带去。”
嘉义接过,翻了翻,里面画着各种冒险故事,小孩子应该喜欢。他把画册收好,拍了拍江空的肩膀,说“谢了”。
一行人忙到打烊。几个伙计收拾完东西,换了衣服,跟颜末道了别,各自回家去了。店里只剩下江空、颜末、荧和派蒙。
四个人围在柜台边,把今天的账目理了一遍。派蒙趴在柜台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账算完了。荧合上账本,说了一句“收入可观”。派蒙一下子精神了,眼睛瞪大问“多少多少”。荧报了个数,派蒙的嘴巴张成了o型。
江空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毕竟是第一天,以后不一定这么多。”
荧点了点头,把账本收好。
“不图赚钱,细水长流,慢慢来就好。”
后面几日,荧和派蒙恢复了冒险活动,早出晚归,偶尔带点稀奇古怪的食材回来给颜末。江空也出去到处溜达了,有时候去钓鱼当空军,有时候去爬山,有时候只是找个地方坐着发呆。
颜末和几个伙计则已经熟悉了工作内容,可以独立运营下去了。江空留了几张糕点的方子,让她们每隔一段时间推出一款,保持新鲜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某日深夜,江空已经躺在三层的床上,正要入睡,忽然感觉窗外的光线有些不对。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幽幽的、流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空划过的光芒。
他起身,推开窗户,探出头去。
大片的流星雨出现在夜空中。那些流星带着蓝色的尾光,从高处坠落,划过天际,落向大地。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星。
楼下的街上,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仰着头。
一黄一白。
荧和派蒙站在街边,抬头望着天空。派蒙飘在空中,小脸上写满了惊叹,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荧双手插在口袋里,仰着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流星的轨迹。
派蒙注意到楼上窗户的动静,抬起头,看见江空探出的脑袋。她眼睛一亮,朝他挥了挥手。
“江空!有流星雨耶!”
荧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江空趴在窗台上,看着头顶那片流动的星光,又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