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的声音回荡于公堂之上,众人闻也皆是将目光看向了他的身后。
不消片刻,一道让堂上许多人都很熟悉的身形便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只见嬴政身着一身玄色王袍,此刻正慢悠悠的踏入这公堂之上。
而在跟着他一起来的人中,除了王翦这位秦国的无双战将和那两队甲士,亦有李斯这个刚刚升任的秦国廷尉。
在见到嬴政竟是忽然来到自己这官衙以后,原本还坐在审案席上的冯茂当即站了起来,忙是同其余人一般向嬴政行礼参拜道:
“臣等拜见王上!”
此前无论是见到芈启还是芈华,冯茂尽管心里忐忑却也始终没挪动屁股。
只因他身为秦国的咸阳令,在审案之时便是这公堂上最大的存在,哪怕是见了芈启和芈华这般身份比他高许多的人物,亦不必行礼。
可纵然秦法给了他这般底气,但却有一个人是例外,便是眼前的嬴政。
在整个秦国,唯一能够不被秦法所束缚之人,唯有嬴政。
只不过在他这位秦王的心中,亦是将秦法视为秦国的立身之本,不容有人玷污其威严。
“你叫芈和?”
踏足公堂之上以后,嬴政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朝着芈和这般问了一句。
而后还不等芈和开口回答,嬴政随即便以一种冰冷语气慢悠悠开口道:
“此间事情寡人已然明了,你既为戴罪之身,手里何敢还拉着寡人的儿子?”
芈和闻忙是松开了拉着扶苏胳膊的手,紧接着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先前他为了让扶苏不要阻碍芈启去抽李青的耳光,这才仗着芈华这位姑姑的授意敢对扶苏这位长公子冒犯行事。
可如今当着嬴政这位扶苏生父的面,他哪里还有这个胆子?
惶恐之际,芈和遂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芈启和芈华这两位长辈,而芈启这时也将目光看在了芈华身上。
芈华作为嬴政的宠妃,背后又代表着整个芈姓一族,此刻说话该是最能让嬴政听得进去的那个才是。
“王上......”
芈华这时也想开口,可结果却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嬴政以一种极为冷漠的语气给打断了。
“如今之事乃是公事,寡人早已定下了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故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
罢,嬴政遂是缓步朝前走去,嘴里又是冷声道:
“但寡人可以让你留下来看着。”
芈华闻动了动嘴唇,可却是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她此前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嬴政。
以往的嬴政虽常常忙于公务,可只要来后宫之中,到她所在宫院的次数乃是最多的,平时相处起来也对她很温和,从不像今日一般冷漠。
可现在他怎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一般?
正当芈华心中疑惑不解的时候,却是没有察觉到此刻在嬴政的眼中,有一抹一闪而逝的失望。
就在这时,嬴政已经来到了李青的近前,而后亲手将仍是在俯身行礼的李青给搀扶了起来。
即便是当着众人的面,嬴政亦是毫不掩饰他对李青的宠信。
“先生有恙否?”
“回禀王上,臣无恙。”
在看到君臣二人这般相处之后,堂上的众人皆是一惊,刚刚嬴政在刚进来的时候,那张脸冷的简直和冰块差不多,开口说出的话更是让人只觉如坠冰窟。
可怎么一到了李青这里,这位刚刚还让人不寒而栗的秦王,转而就变得这么春风和煦了?
芈启此刻心里是最难接受的,芈华这个嬴政的枕边人不才应该是此刻同嬴政关系最近的人吗,可为何王上偏偏对李青这外臣如此优待。
想不通,他实在是想不通啊。
“王上,您既已明了此间之事,那臣斗胆请您主持公道!”
李青这时忽然对着嬴政弯腰再拜,口中念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