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小军的数据定格在两分一个篮板两次失误。不好看,但这是他职业赛场的第一分。第一分,比任何数据都重要。
小军走下场,经过林静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林教练,我进球了。”
林静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两年前连运球都不会,现在已经在职业赛场上得分了。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看见了。你长大了。”
小军低下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不想哭的,但忍不住。那是高兴的眼泪,是释然的眼泪,是告诉自己“我做到了”的眼泪。
小军的娘从看台上冲下来,一把抱住他,哭得比他厉害。他爹还是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过来,站在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打。”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青训队的孩子们围上来,把小军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喊着“小军哥”“小军哥”。小军被他们围着,擦干了眼泪,笑了。那笑容很亮,像他第一次穿上安宁队球衣的那天。
人群散开后,林静走到陈敬东面前。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还在场上的孩子,看着那些穿着蓝色训练服的小身影,看着小军被队友们簇拥着走回更衣室的背影。
“陈敬东。”她开口了。
“嗯。”
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些孩子,声音很轻。“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陈敬东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两年前,她带着七八个孩子在水泥地上训练,没有像样的篮球,没有像样的球鞋,连喝水都要去旁边的公厕接。有人问她图什么,她说图个心里不空。现在,那些孩子里有人站上了职业赛场,有人投进了职业赛场的第一分,有人穿着安宁队的球衣,在几百万人的注视下,证明了自己。
“嗯,”他说,“长大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咚咚已经睡了。林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翻看小军进球的那个视频。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遍都笑。
陈敬东在她旁边坐下。“看多少遍了?”
“不知道。很多遍。”
“还没看够?”
她放下手机,看着他。“看不够。你知道吗,小军刚开始来的时候,连球都拍不稳。我让他每天练运球,他练了三个月,还是拍不稳。他妈来找我,说这孩子是不是不是打球的料?我说,别急,再等等。”
她顿了顿。
“后来有一天,他忽然就会了。运着球从这边跑到那边,一个都没掉。他跑过来跟我说,林教练,我会运球了。我说,你早就会了。他说,不是今天才会的,是今天才知道自己会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指尖有薄薄的茧。
“陈敬东,我今天才知道,我带的那些孩子,长大了。不是今天才长大的,是今天让我看见了。”
陈敬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软。
“你带的好。”他说。
她摇了摇头。“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他看着她,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安宁的夜很安静。但训练馆的灯还亮着――那里还有更多的孩子,在练运球、练投篮、练卡位。他们还不知道,有一天,他们也会站在职业赛场上,投进自己的第一分。但林静知道。她已经在等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