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青训营的消息传出去后,社交媒体上有人发帖,标题是《从敌对到握手,中国篮球终于等来这一天》。有人评论说“早该这样了”,有人说“dbl和cba不是敌人,是兄弟”,有人说“那个老后卫的课,我看了视频,哭了”。陈敬东看着那些留,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从被看不起到被看见,从被截胡到被握手,从一个人到一群人。路很长,但走通了。
青训营结业那天,举行了一场汇报比赛。cba青训队对阵dbl青训队,那些年轻人穿着各自的队服,站在各自的半场。裁判哨响,比赛开始。他们拼得很凶――抢地板球,飞身救球,为了一个球权争得面红耳赤。但每次有人摔倒,对面的人都会伸出手拉他起来。有一次,cba的小后卫突破上篮,被nbl的中锋盖了下来,球出界。小后卫摔在地上,中锋弯下腰,伸出手。小后卫握住,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笑了。全场响起掌声。
比赛结束,cba青训队赢了。dbl的年轻人有些沮丧,低着头,不说话。孙教练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抬头。”他们抬起头。“输了不高兴?”“……嗯。”“那就记住这个不高兴。回去练,明年再来。”
他又走到cba那边。“赢了就高兴了?你们看看他们,输了也不服。这就是对手。有了对手,你们才会更强。”他看着所有年轻人。“你们不是敌人。是彼此的磨刀石。好好珍惜。”
夕阳西下,训练馆里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年轻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有人交换了球衣,有人加了飞信,有人约着下次一起训练。老刘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背影。陈敬东走到他旁边。
“刘哥,明年还来吗?”
“来。只要我还能走,就来。”
陈敬东看着他,笑了。
回去的路上,陈敬东开着车,老刘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安宁的夜很安静,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陈总。”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恨过cba。”
“知道。”
“恨他们看不起我们,恨他们挖我们的人,恨他们不给我们活路。后来不恨了。”
陈敬东没说话。
“不是原谅了。是不想恨了。恨太累了。恨了二十年,够本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轻。
“现在看着那些孩子在一起训练,一起打球,一起笑。我想,够了。那些年受的委屈,那些年挨的打,那些年流的泪,值了。”
陈敬东把车停在老刘家楼下。老刘推开车门,拄着拐杖站在路边。“陈总,谢谢你送我。”“刘哥,谢谢你。”
老刘看着他,笑了。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楼道,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灯光里。
陈敬东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单元门,很久没动。他低下头,摸了摸左手腕上那个旧护腕――粗糙的布料贴着皮肤,痒痒的,扎扎的。“拼到最后”,不是恨到最后,是拼到最后,然后放下,然后释然,然后看着那些年轻人,在阳光下奔跑,在球场上笑,说“这才是篮球该有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然后发动车子,驶向家的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