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大比例的利润分享，这样不计成本的研发投入，这样……几乎是理想主义的人才政策，纵然是为了投资人心，投资未来，但相比别的企业我们已经给的足够多了。”欧盈蕾的语速比平时慢，每个词都经过斟酌，

“从财务模型看，如果我们将利润留存比例提高20%，五年内无限科技的净资产规模就能进入世界前五，如果我们将研发投入控制在行业平均水平，净利润则可以再增加不少。如果我们采用更……现实的薪酬体系，人力成本更是可以降低三分之一。”

“但您选择了完全相反的方向。我想知道，这个选择的财务终点在哪里？或者说，无限科技最终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企业？您刚刚也说过无限科技的目标不仅仅是成为一个世界级巨头”

周赢也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好奇，尤其是后一个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这时恰巧经移到了周衍身上，将他身影照的显得有一丝神圣感，通透而明亮。

“欧总，”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物理定律，“你见过蚂蚁观察人类建造摩天大楼吗？”

欧盈蕾和周赢两人都微微一怔。

“在蚂蚁的认知里，那可能是某种自然现象，或者某种巨大生物的巢穴。”周衍站起身，再次走到那面落地窗前，这次他没有看楼下的园区，而是抬头望向冬日清澈的天空。

“它们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要建造这么高的东西，为什么要用钢铁和玻璃，为什么要安装复杂的电梯和管道系统，因为在蚂蚁的世界观里，没有城市规划，没有经济增’，更没有文明演进这些概念。”

“你现在问我的问题，就像一只蚂蚁在问人类建筑师：你这个巢穴的最终尺寸是多少？你要储存多少食物才够？”

“让我换个方式回答你。”周衍走回办公桌前，但没有坐下，他伸手控制鼠标调出一张宇宙星空的图像。

不是太阳系，也不是银河系。而是……某种欧盈蕾从未见过的坐标系，数以亿计的光点以复杂的拓扑结构排列，中间有无数纤细的连线，像一张笼罩整个宇宙的神经网络。

“这是我们人类目前可以观测到的整个宇宙，被称为可观测宇宙，直径长达930亿光年。”

随后又切换了一张图，“这是文明分布概率热力图。”周衍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点亮了几个区域”

“根据宇宙文明基础模型推算，蓝色区域代表生命概率低于10^-23，红色区域代表高于0.8。”

“我们这里，”周衍指着那个浅蓝点，“在这个宇宙尺度上，属于生命荒漠的边缘地带，不是因为没有生命，而是因为文明还处于……胚胎期。”

周赢和欧盈蕾两人屏住呼吸，他们看到，在那张图上，代表太阳系的位置只是一个微弱的浅蓝色光点。

周衍手指移动到星图中央一片炽热的红色区域：“这里，距离我们约5.2万光年，根据模型推演，这里可能存在一个至少达到卡尔达肖夫2型中期的文明，那片地区的恒星亮度不正常，这很可能是戴森球。”

他又指向另一处紫色区域：“这里，1.8万光年外根据模型推演，也很可能存在文明”

星图继续放大，显示出更多细节。

“我始终认为宇宙中，文明不是稀有的。”周衍关闭了星图，房间重新恢复正常的亮度，“文明是普遍存在的，就像沙漠里的沙子。区别只在于，有些沙粒已经凝聚成了玻璃，有些还是散沙，有些正在被高温煅烧成晶体。”

他直视欧盈蕾的眼睛：“现在，欧总，你重新回答我：在这个尺度下，世界前十企业有意义吗？行业平均研发投入是参照系吗？控制人力成本是值得思考的问题吗？”

“您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无限科技的目标，不是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好的公司？”

周衍微微摇头，那个动作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站在比所有人都高的高度上的平静，“蓝星只是一个。一个练习场，一个幼儿园。”

他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欧总，你看过科幻小说吗？《基地》里的银河帝国，《星际迷航》中的星际联邦，《异形》里的维兰德公司……那些虚构作品里，总有一些横跨星系的超级企业，能够建造戴森环的能源集团，能够编辑基因的生物公司，能够折叠空间的物流巨头。”

“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不是幻想。”周衍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有力，“那是文明发展的必然阶段。”

“当技术突破某个临界点，企业的形态、规模、使命，都会发生本质的跃迁，一家公司可以拥有行星，甚至可以改造恒星等等，那时候的商品甚至可以是星球”

“所以，回到你的问题。无限科技最终要成为什么样的企业？”

“不是世界第一，不是市值最高的公司，不是赚钱的工具，而是文明进步的源动力，而是宇宙级超级企业，甚至是霸主”

“你可能觉得，我是再跟你开玩笑，在做梦呢，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就是我的目标，而且我相信我有能力做到。”

“你们不信也没关系，我会让你们看到的，你们只需要跟紧我的步伐，别掉了队就行”

周赢和欧盈蕾两人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消化周衍所说的话。

“周总我们明白了，不管您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都会在您的指挥下，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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